“这是一句相当严重的指控，”海文道。

“当然。”赫洛说，“我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了，或许应该联系一下？”

“很久没联系？？”海文声音抬高了，“这可不像你这种人精会干出来的事。”

赫洛叹了口气：“是她这样吩咐的，海文，她是个纯正的中立派，从来不参加任何政治活动，你觉得如果我们时常联系，先倒霉的会是谁呢？”

“哦，合理了。”海文声音又正常了起来，“我也太久没参政了，不好意思……”

“这样吧，你把你导师的邮箱发给我，我来联系。”到这种时候，一直隐藏着弗洛狄恩的家族身份、作为一个背景干净的科研人员的优势就显现了出来，以海文·F的履历，是大概率能够赢得中立派的欢迎的。

赫洛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欣然应下。一个小时后，司机将车重新开入了市区，他会继续将博士送回基因研究中心，而赫洛则在车站附近下了车，搭乘了红色市内线前往白银社区。

耳麦闪了一下，银龙调侃道：“赫洛，你的行程安排总是很满。”

“终于出声了？还以为你又休眠了。”赫洛笑了一下，刷卡进站，现在是工作日白天，车站里人不多，她盯着墙壁上的电影海报看了一会儿，列车驶入站台了，“银龙，你觉得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紧紧地抓住狮鹫，利用她掰倒‘美神’。”

“‘美神’？你是说大卫·卡文迪许？那个和西门哥哥同名的？”赫洛放轻了声音，代理人的专属智械一般都带有范围内的防窃听功能，但她也不想被认出来，特意挑了个周围空荡荡的座位，“你怎么知道狮鹫要对付的人是他？”

银龙：“这不难。显然，卡文迪许家族内部的争斗大多有迹可循，通过对相关报刊、论坛等网站进行爬虫，可以形成综合分析结果，‘美神’大卫是家族内部对狮鹫不满最盛的，而这既有可能是源于他担忧狮鹫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根据狮鹫的晋升路径，这种担忧不无道理。”

赫洛比了个手势，银龙懂得她的意思，很快，关于狮鹫的个人报告就发到了她的私人手机上。

……

她一字一句地看了一会儿，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电车在过站时发出震颤的轰鸣，车窗倒映出熄灭的手机屏幕以及女人斜靠在椅背上的侧脸。她觉得自己不必再忧虑了，狮鹫是一个完美的合作对象，如果要在反水家族和反水赫洛之间选一个，那个人一定会选择站在她的身边。

——因为她是可以终结卡文迪许家族的人，而家族永远不可能动手自戕。

而狮鹫。这个从家族的旁支出生，险些要被当成联姻工具送出去的女孩，在十六岁那年一把火烧死了她一对吸/毒成瘾的爸妈，让安德鲁·卡文迪许打消了这个或许危险的念头。此后，她不仅没有温顺地听从安德鲁的安排，反而先去服了两年兵役，在北方边境打了三年炮火连天的仗。以军功赫赫的身份回归家族后，她疑似弄死了原先的灰产负责人，篡权上位，没什么不合规的了，适者生存在新兴贵族中就是铁一般的法则。

赫洛看得出她根本不在乎家族，她想要的只是权力，更重要的是权力之下的自由。

列车广播开始播报，本站到达白银社区。赫洛收拾东西站起身，把手机里的信息全部删除，拉了拉大衣领口，低声问道：“你这爬的全是非法网站吧？”

“在古老的远东，有句话叫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银龙自豪地掉了个书袋，“圣凯利托的互联网对我而言就像一片公海，只是需要悄悄地进去，再悄悄地出来。”

赫洛无语地笑了一下，她刷卡出站，然后站定了脚步。

五米远处，狮鹫正压着一顶鸭舌帽，沉默而锐利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