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惑已经不足以形容厄惟的表情了,但她小心地趴在了赫洛身上,并在耳畔喃喃了句:“……我不是女同性恋。”
“……”
“你这年纪的我谈不了。”赫洛面无表情,“违法犯罪。”
“她成年了。”魔猫很不合时宜地提醒了一句。
“我也不是女同性恋好吗!”赫洛真是受够了刻板印象,到底谁规定的聪明幽默高瘦女精英一定得是性少数群体?!
她们俩胡扯之间,银龙和魔猫却惊讶发现,那些原本招招致死的火力,忽然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就像当初没有朝管道中注射毒气一样,初星,或者说瓦洛兰……
似乎在忌惮着些什么?
赫洛吹了一声口哨,笑着看向厄惟:“你看,宝贝,我就猜他不敢要你的命吧。”
——与外圈风格相似的圆弧走廊中,一个摄像头缓慢转来,闪烁,投出虚拟投影。初星声音漠然,却带着隐隐约约的、难以掩饰的警惕:
“赫洛·萨柯达里。”
“你好!”赫洛冲摄像头挥了挥手,左手还搭在厄惟背上,“小厄惟被我挟持咯,要问我拿多少赎金么?”
“……”初星没回答。
幽长蜿蜒的走廊中,色调阴沉的壁画一字排开,顶灯寂静昏暗。墙角、头顶、地板,武械系统的暗盒滑开,黑漆漆的枪炮与摄像头笔直对准此处,一时间滑稽无言,颇像两位女主角抱着倒在了恐怖片的拍摄现场。
“把你这些烦人的武器都收起来,瓦洛兰。”赫洛神色微冷,“想用这种蹩脚的把戏对付我们?过时了。”
她一样样慢悠悠地数落着那些枪弹、电箭的型号:“全是上世纪的东西。难怪狮鹫说你是个老头……这么多年来,没人教过你新技术么?”
“想赶我走可以。”她盯着摄像头,“告诉我,你是谁。”
话音落地……整个长廊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虚拟投影,初星冷静地与之对视,而后徐徐地张开嘴,切换成了男人苍老的声线。
“你好,萨柯达里。”
“如你所言,我叫瓦洛兰。”
“瓦洛兰,”赫洛缓慢地安抚着厄惟的脊背,“你就是‘V.S.’,那个骚扰厄惟很久的陌生网友?”
“若非我长期提供的,关于布莱克的罪证……”瓦洛兰低沉地震笑起来,“无论是厄惟,还是西门,都早已死于他的枪下。审委会的建立,有我不可忽视的贡献。”
想起初星与萨拉的相似,赫洛便提出一个十分符合逻辑的猜想:“这么说,你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不是。”瓦洛兰还没回答,便被厄惟淡淡地给打断,“老布莱克的每一个孩子都做过亲子鉴定。”
听到此,那通过智械发出的、有些失真的男声,忽然抽了一口凉气。几秒过后,瓦洛兰才道:“厄惟,你的声音像你的母亲。”
终于,厄惟对这场效率极低的谈话厌倦了。她轻轻推开赫洛,直起身来,白皙秀挺的侧颜直视着投影的冷光,说道:“爱上我母亲的男人不胜其数,我对其中任一都毫无兴趣。你为我提供的每一次帮助,都以索取我和西门的生活照片作为了偿还,钱货两讫,不要纠缠不清,把我父亲和大卫放了。”
赫洛愣了一下,原来老布莱克和大卫不在,是因为早已被瓦洛兰抓走了。难怪,刚才厄惟那么着急,估计是想找她一起去救人——
心念电转之间,远处的雀斑却毫无征兆陡然一僵,发出一声难以忽略的尖叫。赫洛猛地抬头,却见对方忽然冷汗涔涔,折叠的双腿开始明显地打着颤,有肌肉痉挛的态势!
“雀斑,”瓦洛兰语气遗憾,“你背叛了我,总要付出代价的,是么?”
——是那枚“塔尔塔洛斯之星”的烙印!
雀斑疼得满地打滚,却冲赫洛叫了一声:“别听他的!我死不了!”
“瓦洛兰!”赫洛一声暴喝,咬牙冲着投影道,“你这样与老布莱克有什么区别?萨拉又怎会爱上你这样的人?你——”
虚拟投影毫不留情地嘲讽她:“赫洛·萨柯达里,你拿什么向我求情?”
众多枪弹所指之下,赫洛掀起袖口,高高抖动那串红色珠链。
“红源,”她磨着牙笑道,“这个如何?”
整个周遭死寂足足五秒,继而虚拟投影猛烈地晃动,男人声音沙哑尖利:“抓住她!!”
那是红源,制造提坦的原料,唯一能够保证百分百复制神迹的珍物——!而赫洛、厄惟反应极快,转眼间已从追击的炮火中翻滚逃脱,场面顿时混乱得一片狼藉,霎那间赫洛打横抱起雀斑,在银龙的指示下穿进了另一条岔道!
“你妈妈的追求者真是个疯子!!”她边跑边冲厄惟吼道,“失个恋就发这种神经?男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的怎么知道!!”厄惟居然爆出了一句正宗粗口,“左拐!我知道怎么去核心区,注意右后方追击!!”
赫洛抬手一枪,把那从黑暗处扑来的邪教徒脑袋炸成烟花:“你爸爸!你哥哥!他们两个怎么回事?!”
厄惟今天的说话额度彻底枯竭告罄:“说来话长,我说不了了!”
魔猫接入了银龙:“如果需要,我可以为您进行转述,不过考虑到眼下情况,最要紧的还是迅速摆脱追击,进入核心区域……”
银龙很温和地:“赫洛,是否需要重启对初星的入侵程序?”
“都不需要!”赫洛当机立断,“厄惟,这墙到底该怎么过!”
行进速度惊人的两位齐齐刹车,眼前正是最后一堵墙!
厄惟呼哧喘气:“根、根据测算,我、我……们!”她的尾音疾速转了个弯向上飞扬,反手一枪,正正击碎了赫洛身后的一只手——那是一只漆黑狰狞、不知从何而来的手!
断臂落地,三人紧紧靠墙回头,赫洛单手持枪,戒备地盯着这空无一人的走廊。
就在这一秒钟,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后面,猛地抓住了自己的腰。
腰、腿、咽喉,而后是嘴。
对本该安全的墙壁防备未及,赫洛骇然扭头,惊恐之余,瞥见厄惟、雀斑,都以令人脊背发寒的速度,被凭空生长出的手臂,拽入了墙壁内部!
她感到一阵窒息,冲锋枪咔哒落地。继而勉力一挣,却无法抵抗,阵阵眩晕。
那一刹那,初星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
“‘他’叫瓦洛兰,是深渊教团团长,也是……”
“教……团……本……身。”
悄无声息的大手将她们拉入了深渊,整条长廊再度陷入沉寂,枪支散乱地丢落在地,而人影毫无踪迹。
欢迎来到塔尔塔洛斯,我之手,也即我之呼吸。
目之所触,均为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