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捧着对方的脸,结结实实地吻了下去。
慕天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亲得张不了嘴,自然大脑停止运转,全凭本能反应去回应这个吻。
今天的师爷实在是太主动了!
这指定有点说法。
果然,亲完之后,秦觅把筷子一放,拍拍他的肩膀,撂下一句“你慢慢吃,我去查案”,接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跟打了鸡血没什么区别。
慕天知:“……”
本案涉及的受害人极多,需要记录和整理的口供也很多,他作为上官没必要事必躬亲,等窦乾窦坤还有梅淼他们把最终结果汇报上来便好。
北镇抚司负责现场绘图的都衍卫也把龙跃峰上整座贼匪山寨的图纸给画了出来,更带着一些主要的贼匪从山里的巷道走了一圈,了解了那些四通八达的通道机关和里边关着的野兽。
为了能展示得更直观些,慕天知要他们用泥塑做了一个模型,细节上一比一还原了整座龙跃峰。
“这帮贼匪在山上盘踞已久,资历最老的一批称已经待了七八年,他们驱使绑来的壮丁,几乎将上半部分山体挖空,使里边巷道纵横交错,遍布机关,外边山中豢养了数十头老虎和成群野狼,巷道内藏有各种野兽虫蚁,就算有人被迫带路给闯入者,也能随机应变,利用机关使他们落入陷阱中。微臣先后遭遇两次暗算,一次是下属误触机关,放出了甲虫,另一次是被贼人暗算,落入巷道遭遇巨型野猪,下属还在其他巷道驯服巨蟒,所幸大家都安然无恙。”
庆云殿中,慕天知把龙跃峰模型带到了康淳帝面前,向他详细说明当日行动的过程,并介绍了这山的构造。
“到目前为止,所有山中巷道都已经探查完毕,所有的虫豸及野兽均被毒杀,以绝后患。接下来此山如何处置,请陛下圣裁。”他总结道。
山上的猛火油也被抽干,火雷都被拆除,已经全无安全隐患,但这是神机营干的活,想必已经向皇帝汇报过,自己便不再多话。
康淳帝饶有兴趣地端详着龙跃峰模型,看着那天坑之上来回运转的摆渡筏:“此物如何工作?”
“他们在山石里埋了一整条钢铁打造的长臂,内侧有机关手柄,按下手柄,山石中齿轮运转,推动钢铁长臂来回摇动,便能推着以竹篾和钢铁交织而成的筏子运转,像竹筏一样,将人从两岸来回运送。”慕天知恭敬道。
康淳帝点点头,又指向另一侧:“这张牙舞爪的又是何物?”
这是上次那个土匪头子马一名所说的机关,正如秦觅推测那样,是用来抛石的。
“此物模拟八带蛸,同样由齿轮机关控制,每一条铁链‘触手’末端都是一只巨爪,在人的掌控下,巨爪可以抓起石头攻击闯入者,也可以抓起人或者野兽从山上抛下去,属实凶悍。”慕天知答道,“好在从那一路上山的小队行踪够隐秘,贼匪并未发现他们,没用到此物。”
康淳帝若有所思:“这伙贼匪不简单呐,能想出这么多招数。”
“大型机关就是这两处,山脚到半山腰以陷阱和野兽为主,已经足够将擅闯者吓退。”慕天知指了指山体模型一旁放着的一筐卷轴,“这是从山寨中搜出的图纸,能建造出这些东西来,他们背后应有高人指点。匪首对这些秘密非常看重,鲜少告诉手下,被抓的这些又自称是小喽啰,一问三不知,只负责执行命令,微臣正准备上些手段,好好审一审那千草堂的掌柜崔明,看能从他口中掏出什么。”
康淳帝随意拿起一个卷轴,在桌上滚开,看到上边绘制着精密的机关图形,甚至还有局部建造图,十分愕然,只是并没表现出来。
慕天知看过这些图,更确定不管是机关还是那些化学实验工具,肯定都出自穿越者之手,只是不确定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亦或者是一个团队。
群穿的事不是没有,都穿越了,自然不能太束缚想象力。
但这些就很难跟皇帝汇报,只能不提。
“能设计这些机密精巧的庞然大物,又能在山中盘踞这么久,圈禁百余人,做着那样无耻的勾当,这伙人实在可怕。”康淳帝面色阴沉地说,“朕不信这是一帮草寇所为,你所说的高人,又是是什么来头?”
慕天知拱手道:“微臣推测,应当是擅长用墨子机关术的人,以及财力雄厚之人,做这些事在草创之时需要投入大量金钱,绝不是区区百十两银子就够用的。制造这些机关,需要很多钢铁,他一定另有私矿和工厂为他提供这些。况且等待受害女子怀孕到生产,最少也要经过一年时间,这种买卖运转周期长,必须有庞大的资金来源支持才能维持下去。这些线索微臣还在追查中,如有结果必定立刻向陛下汇报。”
“朕不是说这些,这些你自会查明。”康淳帝摆摆手,神情凝重,“朕想知道,朝中是否有权臣与此事有关!一帮草寇贼匪,敢在曜京附近如此猖獗,怕不是倚靠了什么势力!”
果然,皇帝还是最关心自己的手底下的人是否有二心。
慕天知谨慎答复:“目前还没有发现端倪,微臣定会沿这个方向追查,如果此事背后真藏着权臣,臣必定会替陛下挖出这个蛀虫!”
“嗯,你懂朕的想法就好。”康淳帝轻轻叹了口气,“此案真是骇人听闻!死了那么多人,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坊间会怎么议论。”
“微臣已严令属下保密,绝不会将案情传出去,至于龙跃峰上的爆炸,对外解释为剿匪所致——正好不止龙跃峰,两侧山上的土匪也都已一并剿除,是太子殿下和督主的功劳。”
康淳帝回到龙书案后坐下,笑了笑:“此事朕知道。那日太子听说你请求调兵不成,特意来求朕允许他出城,带着田琦和他东厂的人去帮你的忙。看来你们两个昔日一起同窗的情谊颇深,他虽为了皇家考虑,在朕面前不赞成调兵,但心里还是关心你的。”
“殿下好意微臣深感荣幸,只是当日情况凶险,是以没让殿下领兵上山。”慕天知并不在乎跟太子的所谓“情谊”,此人突然到现场也不知道所谓何事,也怕皇帝是在试探他是不是太子党。
这皇帝老儿把统治看得比什么都重,虽然嘴上口口声声说,将来江山交到他们年轻人手里,要他好好辅佐太子,但要是现在自己就对太子表现得忠心耿耿,那才真的完蛋。
当权的皇帝还在呢,北镇抚司镇抚使却走得跟太子太近,难道想逼宫造反?
慕天知才不会干这种瓜田李下之事。
康淳帝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起这个,听说你那位新上任不久的刑名师爷很是厉害,是他守在山下,一通慷慨陈词,把太子支去剿匪的?”
听到这话,慕天知心里一阵打鼓,连忙下跪道:“微臣御下不严,若师爷冒犯了殿下,所有罪责由微臣一人承担!”
“哦?护得这么紧?”康淳帝要笑不笑地说,“你与他倒是情谊甚笃,听说你养病这些日子,他在国公府对你寸步不离地服侍,你有知心好友在身边,难怪对太子冷落了不少。”
慕天知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解释道:“微臣对师爷算是伯乐,他一介文人,尊崇‘士为知己者死’,对微臣心怀感激,况且他本就是个郎中,正适合照顾伤员,因此微臣与他才显得亲近了些。”
“只是亲近吗?”康淳帝莞尔,“你受伤之前,天天都去他在胭脂巷的住处,俨然已经同居一室了。”
慕天知:“……”
皇帝老儿恁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