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在天帝之女与海洋与风浪之神之间,所有的神祇,灵长类生物,还有精怪们都在预言下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亚特兰蒂斯,那朵洁白的天山雪莲。
抛弃了俄刻阿诺斯。
海洋与风浪之神坐在冰川上,冰川下还有无数的沉船,或贸易或开拓,或战争或旅游……无数的沉船带来无数的金银财宝,所有亚特兰蒂斯喜爱的首饰都在里面。
但是她从不入冰川内,自然不知道。
俄刻阿诺斯的浅淡的蓝色神瞳再次张开,她的视线越过那些金银财宝,定格在了那些已经死亡了千百万年的人类骷髅上。
“你们死亡的时候,也是像我一样孤独寂寞吗?”
这是她第一次对脆弱的人类发问,但是当她的神瞳掠过一对相拥着的骷髅时也只能自嘲一笑。
连脆弱的人类在死亡时也有人陪着。
她收起神瞳,咽下喉头的血腥气。
一个跨步,她直接来到了那座没有帮助她的渔村。似乎没有帮助海洋与风浪之神,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他们依旧进行着一样的贸易,一样的打渔。
甚至根本没有人类知道,曾经有一位海洋的神祇,重伤在他们每天数百人走过的沙地上,孤立无援。
而那属于海洋与风浪之神的神龛里的香火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也只是中规中矩,不多不少。
村民们并没有因为祂的帮助而对祂推崇备至。
海洋与风浪之神看着这些人类一无所知的脸庞,轻轻叹息一声,她再次跨步,这次是花神的地盘。
因为重伤,此刻的蒙蒙细雨早已经停止,水芙蓉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花园都一片寂寥。
俄刻阿诺斯半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一朵花,正是上次水芙蓉抚摸过的那朵。
花朵因为没有雨水的滋润,有点干燥,俄刻阿诺斯的手上没有留下一丝水迹,就好像没有任何人任何神祇为她而落泪一般。
俄刻阿诺斯轻轻闭上眼睛,那双浅蓝暗淡的神瞳在闭上的一刹那彻底熄灭,整个海洋在那一瞬间变得悄无声息。
浅蓝色的短发疯长着变成了深蓝色的长发,那一身白色的短衣也变成了一袭浅蓝色的长裙。
这才是她真正无攻击性、却无人见过的样子。
两行血泪流了下来,她轻轻地向后倒去,身躯在碰到花瓣的一刹那瞬移到了冰川的上空。
她的神识在泯灭,她的身躯在消解,她的爱恨在化作虚无。
以她胸口为中心,一枚神核伴随着致命的咔嚓咔嚓声崩裂着,天地都陷入寂静肃穆。
接着伴随着一声惊雷,轰隆隆——神核彻底碎成两半,它脱离了已经变得半透明的俄刻阿诺斯神躯,落入了冰川内部。
随着神核的脱离,俄刻阿诺斯也化作虚无,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睁开那双曾经亮得逼人的神瞳。
海洋孕育了她,她也消解于海洋。
她诞生于无人欢庆之时,也消解于无人悲伤之时。
随着俄刻阿诺斯的死亡,天上地下再次下起了倾盆大雨,海洋翻腾起巨浪,人间界泛起洪灾,冥界的彼岸花染上露珠。
几乎是疯狂的大雨击打着一切,似乎要替俄刻阿诺斯把生前所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发泄出来。
渔村的神龛更是直接受不住这般千万年难得一遇的大雨,砖瓦被敲得滑落下来,然后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所有的香火都在同一时刻熄灭。
天上地下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生灵敢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