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棋盘已经蓄力完毕,它慢慢变大,变得遮天蔽日,就好像一团朦胧地笼罩在所有人头上的阴影,森然耸立。
昕珞握着他的玉佩,面色凝重地挡在了王君宁面前。
王君宁看了他一眼,昕珞并没有看向他,他也只得把视线移开。
他比谁都知道昕珞劝不动。
撕裂的空间元素令他的皮肤都起了一阵切割般的刺痛,汗毛竖起。
浓烈的空间切割线弥漫在整个苍茫空间中,密密麻麻,杂乱无章,好似一根根疯狂的棋子格线。
再也无规律性可言。
王君宁握紧了他的法杖,昕珞攥紧了他的玉佩,脸色凝重。
而这喧嚣之下,一旁的凉时可却显得颇为安静,他静静地看着那些切割的线条,他知道以他的精神力改变不了什么。
索性他也就摆烂了。
茫茫空间内,白金色与黑色的空间裂痕满溢开来,就好像当初他高烧时看到的破碎的世界。
如果,这两人死了,好像也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如果他们死了,那自己高烧的时候就看不到那一双向他走来的白色靴子了。
记忆的两条走廊还在他的脑海内交织,哪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噢,刚刚他在想那双靴子,那双靴子多干净啊,和他肮脏污秽的童年丝毫不相干,可是为什么他们会帮自己呢?
因为自己可怜吗?
凉时可发起了呆。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样大慈又大悲的善人,愿意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一个记忆都可以被称作污染的人身上吗?
那双靴子是如此的干净,脚步是如此的坚定,而且和光界底层人民畏畏缩缩的脚步姿态不一样。
他的脚步是大开大合的,一步可以走别人一步半,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难住他一般。
真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养育出这样的,确实有帝王之气的“陛下”。
凉时可的思绪越走越远,在那条陌生又熟悉的记忆走廊里,他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卑微的童年和不被人在乎的青年。
另一部分是住在精神病院里、肆意妄为的日子,那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找离开那里的方法。
现在想想,好像有些人,林砚澜,李一禾,南乔,白冉,叶楚辞……都是他在精神病院里认识的。
想到这里,凉时可怔愣了一瞬间,这么看来,好像是那段被外界认为最不堪的一段时间,才是他真心觉得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哪怕当时的他并不那么觉得,而是每天烦躁地寻找离开这里的出路。
空间的撕裂越发猖狂,凉时可所在的地方没有能量维持,空间裂缝甚至已经微微割裂了他的皮肤。
凉时可抬起手摸了摸脸颊,摸到了一手血,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血,轻笑一声:“真是太狼狈了。”
一旁的昕珞转头看向他,皱起眉头,金色的瞳孔金灿灿的,那是过度使用光元素的证明:“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这里有能量防护罩,近些。”
刚说完,昕珞就愣住了,王君宁也转过头来。
凉时可看着两人,他的表情很复杂,有一丝莫名的悲伤,但是也有一丝释怀:“小二十三,你到时候救人的时候,不要给人看到你,不然忘不掉的。”
“小二十四……那人确实和神秘人勾结,我甚至知道他是谁,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说出来。”
王君宁皱起眉头:“你要干什么?”这种紧要关头,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他心底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