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白冉忍不住道,“这不是逃跑,是诱敌深入。师傅如果贪吃,他的整条‘大龙’都将陷入险境。”
他虽然下不出这种棋,无法推导太多步,但是也可以看出这一步精妙。
李一禾的脸色变了。他看到了那步棋背后隐藏的十几手追杀。
他闭了闭眼,执棋的手指掐得指节发白,似乎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思想斗争。
他的额角几乎要渗出汗水来。
最后他睁开眼,情绪几乎化为堪称冷酷的平静。
他选择了最理智的应对——放弃追杀,转而抢占大场。
但这一退,主动权已经悄然易手。
王君宁的形势越来越好,他的黑棋如一张大网,慢慢收紧。
第78手,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弃掉右下角的七颗黑子。
这七颗子,价值近二十目。
白冉发出轻微的惊呼。
李一禾却没有立刻吃子。他盯着棋盘,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再次闭上眼睛,眼球在眼皮底下飞速的转动着,似乎在极速的思考,又似乎在做强烈的思想斗争。
“他看穿了,”白冉的声音很轻,“这七颗子是诱饵。如果吃掉,白棋的防线会出现一个致命的缺口;如果不吃,黑棋的包围圈将彻底合拢。”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李一禾思考了整整十分钟,最终选择吃掉。
王君宁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的下一手,如一把利剑,直插白棋防线的缝隙。
此刻已经进入官子阶段,局面细微。黑棋稍占优势,但白棋仍有翻盘的可能。
李一禾落下一子,试图在下方制造混乱。
王君宁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下出了本局最精彩的一手——一个看似普通的“一路扳”。
这颗子,既破了白棋的眼位,又为自己多出了两目的官子。
一子两用。
李一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盘棋已经结束了。
“我输了。”
他睁开眼睛,将两枚白子放在棋盘上,示意认输。
王君宁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黝黑的眼睛泛着点琥珀色,但是恍惚间又似乎泛着点红。
那种红很隐晦,却很凌厉。
“你的棋风变了。”他直至核心。
刚刚那一局里,李一禾的棋风短暂变过,由稳定变得非常激进锐利,哪怕在后面的几目马上调整过来了。
王君宁也早已经察觉。
“精神分裂症?”他清冽的少年音非常清晰,扬过了一旁白冉茫然的表情,也让一旁李一禾挣扎的眼神变得平静下来。
“不,不是精神分裂症,是解离症初期。”
他的眼神平静,却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王君宁微微点点头,平静道:“难怪……”
“师傅?!你居然是这种病?”白冉有些惊愕,他看的书很多,除了棋谱,自然有心理书籍。
多重人格是解离症的显著标志之一,还会伴随着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