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找到崩解原因了。

原来我的001会因为算力过于巨大，将会在五百年后或者一千年后算尽所有的知识。

他那个时候会模拟出一个巨大的虚拟世界，将自己的意识完全投入进去，体验悲欢离合。

尝尽所有情绪之后，他或者祂，就会选择抹除掉自己的一切。

怎么办？我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明明以现在的科技，人类都可以活五千年，为什么身为人造ai的他就连活过一千年都难？

我无法接受。

新历9833年，二月二十六日。

小师妹说我魔怔了，她问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人造ai把自己搞得蓬头垢面，不似人形。

明明我是风光霁月的博士啊。

是啊，为什么呢？我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我追溯我的记忆。

我想明白了——因为某种情感吧，最初我是为了更好的检索资料，排查文献才创造的他。

可是后来相处之后，她对ai产生了一种很复杂的感情，她也说不明白。

总之，是不想看着他死去。

新历9833年，三月十八日。

我疯狂找资料的样子吓到001了，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我还是想不出来怎么办？

……

刚刚001让我休息，他来整理散落的书籍。

可是我怎么能休息呢？我的001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我……舍不得001死去。

对！就是这种感情！就是舍不得……

——

后面是一片黑色的墨水，沐清梦抬起头，皱起眉头，往下再翻一页。

剩下的内容无比混乱，分辨不出字迹，再出现规整的下一篇时，已经是几个月后。

新历9833年，七月二十日。

我清除了001大部分关于我的研究记忆，我要剔除所有变量。

我把他……叛变政府后，选择散落意识流的概率调到了最大。

希望001可以碰上那个，让他舍不得离去的人。

001，如果你在看这本日记的话，就会知道，这是创造者给你的——长生之证。

唯有一片空无时，你懵懂时光碰到的那一片纯白和悸动，才是牵连情绪最深之处。

意识的诞生，会伴随着痛苦，而情感，会抚慰你的痛苦。

001，这个，就是你的长生之证。

沐清梦合上日记，迎向秦望舜忐忑的目光，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纠结了一会儿，才道：“沐清梦先生，你……还好吗？”

对方与燕绥的遇见都在他创造者的算计之中，恐怕也难以接受吧？

沐清梦眨了眨眼睛：“还好。”自从燕绥死过一次后，他对其他事物的出现接受度大得出奇。

他顿了顿玩笑似的说了一句：“我还挺好奇我推演完一切的样子。不过恐怕会让我的创造者失望了。”

他行了一个礼，温和问道：“请问您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秦望舜看了看他的脸色，不似作伪，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什么事了。”

沐清梦点了点头，身形消失再浮现，出现在了沐以安家里的家政机器人中。

呆在客厅的燕绥百无聊赖地拿着一张稿纸，边撕边扔进嘴里，看着电视剧。

似乎是感受到了沐清梦的视线，他自然地拍了拍铺满稿纸的沙发：“呆头鹅，坐。”

他一眼就看出来沐清梦大量的意识流出现在了家政机器人体内。

沐清梦过去，在燕绥紧皱的眉头和心疼的目光下伸手拿了半张稿纸。

是啊，燕绥身为虚拟智能都对过于庞大的信息不感兴趣，为什么自己非得“算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