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区是被遗弃的地方,那些大人们早已经夜夜笙歌,忘记了这偏远之乡。”
礼流年惊叫:“爸爸,你怎么会这么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小小的女孩子看了一眼父亲肩膀上的肿瘤,眼睛如同被刺痛一般地快速移开:“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资源分配制度!你这么说,就是在颠覆我的三观!”
女孩子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男人看着流着泪的女儿,张了张嘴,不再说什么。
礼流年则生气地跑开,不再理会他。
但是这一幕,来自至亲的质疑,如同悄无声息的藤蔓,将她缠得越来越紧,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她记忆最为深刻的一幕。
吵架归吵架,隔了几日,礼流年跑去拿了一碗切成小块的苹果给爸爸吃。
“吃吗?”爸爸笨拙地拿着竹签,签起一块苹果,小心翼翼问道。
礼流年摇了摇头,神色复杂:“我不吃,你吃吧。”年纪尚小的她还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哭出来太丢人,不哭出来她又难受。
场外,梅拉尼潘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对此不置一词。
身为此刻最有话语权的一个人,他仿佛此刻并不知道要说什么。
第二幕。
曼珠沙华稚嫩的报幕声再次响起。
稚嫩的少女声音几乎是毫无滞缓地继续说着旁白:“虽然我家搬到了第八区,但是我依旧在上学。这次事件发生在我爸爸癌症的第三年。”
“也就是我暑假期间。”
礼流年已经长大了些许,但是所在的地方依旧是破败的屋子。
她的爸爸已经起不来床,甚至无法坐起来,她回到家,看到爸爸的第一眼,就眼眶通红,说不出一个字。
爸爸看到她很高兴,一直想要坐起来,但是他没法坐起来。
她的妈妈也站在旁边,她爸爸的弟弟,也就是她的叔叔也站在旁边。
爸爸说:“回来了。”他的目光几乎是眷恋地,仔细地看着这位离家许久的女儿,仿佛是看一眼少一眼。
他沙哑的声音含糊地说着什么,众人仔细去听,只听得见:“月饼。”二字。
礼流年的妈妈流着泪,摇了摇头:“不行,你的身体这样了,吃不了月饼。”
叔叔在一旁发话了:“让他吃吧,他……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礼流年下意识地道:“吃一点点没关系的。”她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那时好像在说话,又好像没有在说话。
但是当时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的爸爸,在为她的回家而高兴,高兴到要吃月饼。
荒谬的如同语文课本上感人的情节居然真实地发生在她身上。
她的灵魂触碰到了来自父亲的不舍与眷恋,幼小的灵魂轻轻碰到却又如同被烫伤亦或者是害羞一般地,远离了那个房间。
稚嫩的旁白,属于礼流年潜意识里的旁边再次响起:“这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哪怕因果牵引再深,我也无法再回忆更多细节。”
场上无一人讲话,无人回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