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堂前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后排的两人一眼。

他从他们的前任班主任那多多少少了解过一些，这两个孩子的家长每次都不来。

闻澜杉确实是特殊原因，但言蓦然……李玉兰问他特殊原因的时候，他总是不肯开口。

为此放学前，罗堂前特意找了言蓦然一趟。

“孩子，你家长这次能来吗？”罗堂前看着言蓦然问。

言蓦然平静道：“来不了，老师。”

“什么原因啊？”

“……”

罗堂前叹了口气：“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什么原因老师都能接受，但你总得有个理由。”

“外地打工。”

“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情况啊，小李老师说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问家长联系方式你又不给。”

“……”言蓦然沉默片刻：“老师，既然是特殊原因，也有不方便说的地方。”

他抬眸道：“能别强人所难么？”

罗堂前措不及防被他这么一噎，确实不知道再怎么问了，他估计这孩子的嘴就是个蚌壳来的，死活撬不开。

“哎你这孩子……算了算了不来就不来吧。那你回去跟闻澜杉说一声，座位上空着人不好看，你俩的程度，我估摸着自己来听家长会也没什么问题，所以明天下午别缺席，记住了吗？”

言蓦然点了下头：“知道了老师。”

言蓦然走到他们所在楼层的走廊时，远远看见闻澜杉站在外面的背影，对面还有一个女生。

心里忽然就漫上不爽的感觉，带着些许的紧张。

言蓦然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闻澜杉听见脚步声，扭头看了过来，言蓦然站在他旁边，冷眼盯着女生道：“什么事？”

女生被他这眼神盯得更紧张了，努力朝言蓦然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随后转向闻澜杉，拿着手机的一只手前伸，朝他问道：“那个……闻同学，可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言蓦然心中的紧张顿时翻倍。

按闻澜杉的性格，也许不太可能拒绝。

言蓦然感觉自己的大脑此刻转的飞快，正想着怎么回绝，闻澜杉却先一步开了口：“不好意思啊，我不想加。”

这意思很明显了，女生也识趣地收回手，说：“好的。”随后她看看闻澜杉，又瞄瞄言蓦然，似乎明白了什么，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闻澜杉一眼，转身走了。

女生走后，先前涌上来的所有紧张和不爽顿时像海浪一样退去。

每次都是这样。

仿佛只要闻澜杉和别人走的太近，甚至是站在一起，尤其是和女生，他就会莫名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等到发现闻澜杉对对方并没有好意，这种危机感又会立刻消失。

言蓦然看着闻澜杉，闻澜杉和他对视片刻，弯起眼睛说：“走吧，回家。”

言蓦然：“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闻澜杉：“？”

“你书包呢？”

“？……！”

闻澜杉猛然反应过来，转身冲进教室里，言蓦然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不禁失笑。

真丢人。闻澜杉背上书包后心想。

刚才应该没让他误会吧？

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走出教室后，和言蓦然并肩走在走廊上，他努力地装出自然的样子，笑着问：“老罗把你叫过去说什么了？”

“问我家长为什么不来，让我给个理由。”

想到言蓦然的家庭状况，闻澜杉心里涩了几点，他沉默片刻后又问：“那你怎么说的？”

“没说。”

“？没说他能放你走？”

“我道德绑架了。”

“……”

次日是周六，家长会的时间定在了下午两点半。

闻澜杉在家刷了一上午的卷子，休息了一会后看了眼时间。

一点半。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闻澜杉拿起来一看，是言蓦然发来的消息：

-去不去？

闻澜杉回复：

-太早了。

-你吃饭了么？

“……”

闻澜杉不禁怀疑：言蓦然是不是长了个千里眼？

他确实还没吃饭，无奈回道：

-还没有。你吃了吗？

-没。一起去吃？

-行。

为了防止言蓦然在他“家”楼下堵他，闻澜杉先发制人：

-在B街烤冷面摊子那里集合吧，我想吃这个了。

-行。

见言蓦然爽快答应，闻澜杉松了口气，找出一件奶黄色的衬衫，套在校服短袖的外面出了门。

今天的天气很凉爽，风吹过来感觉很轻快，带走了身上多余的热量。

现在是九月中旬，路边树上的叶子已经黄了不少，它们和风一次次地抗争，被拽一次，就有几片受不了从树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到地上，远远看去像几点零星的黄色涂鸦。

闻澜杉比言蓦然到的要早，等言蓦然来了之后，闻澜杉刚想说“走吧”，就见言蓦然忽然抬手摸上他的头。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闻澜杉的眼睛也不知道该向哪看，只能愣愣地盯着言蓦然的脸。

几秒后，言蓦然收回手，掌心里多了一片黄色的树叶——它和闻澜杉外套的颜色一样。

他看着他戏谑道：“你今天是专门来cos落叶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