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笔写下:没生气。随后将纸条移了回去。
刚才没来由的烦躁他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但一接到闻澜杉传过来的纸条,看清上面的内容是关心自己时,他顿时又变得愉悦起来。
真是阴晴不定。
言蓦然默默自嘲了一句,看着闻澜杉又将纸条传了回来时,刚要伸手去拿,一张大手突然冒出来重重拍下,不偏不倚落在纸条上,两人齐刷刷看过去,只见吴仁把手收回去拿着纸条看了片刻,目光看向他们说:“聊的这么投缘?还关心同学啊,关系这么好?”
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只听吴仁劈头盖脸骂道:“上课传纸条是吧?!你俩真以为自己成绩动摇不了吗?啊?我告诉你们在你们这个班,你走个神别人分分钟就能把你赶超了!”
孟洄小声嘀咕道:“我也走神我还是我们原来班里第一呢……”
“都新学期了,身为成绩好的学生这点道理都不懂?闻澜杉你上学期还拿了个市三好,这学期关系好了就开始一块不守规矩了?!你俩身为榜样怎么能不以身作则呢?”吴仁气得眼镜都说歪了,他抬手扶正后继续开始疯狂输出:“你俩一人五百字检讨,明天晨读到外面罚站!平常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新学期就给我整幺蛾子,这次好好反省反省?”说完他就拿着纸条走了。
言蓦然抽出一张卫生纸,正擦着脸上刚才溅到的唾沫星子,只听巩毅说:“闻澜杉,言蓦然,站起来。”他只得停下手中的动作,和闻澜杉一起站了起来。
闻澜杉率先道了歉:“老师对不起,我们不该上课传纸条。”
巩毅看他们被说成那个样子,本来也不打算再说什么重话了,听这学生主动承认错误,觉得这一点小事也没必要揪着不放了,于是叹了口气道:“下不为例,坐下吧。”说罢继续讲课。
下了课,言蓦然说:“你这算不算被我带坏了?”
闻澜杉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算。”
“我是担心你,”闻澜杉皱了皱眉,“你从回来就一直板着脸,我一开始以为你没睡好,后来觉得不对才传纸条问的。”
言蓦然移开视线,语气轻佻道:“谢了,我没事。”
“言蓦然,你到底怎么了?”闻澜杉竟恼火起来,眉头皱得更紧,没好气地质问:“你别这样,有事就说,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到最后,他竟有些没了底气:“你能不能别瞒着我……”
这听起来有些委屈地语气让言蓦然的心揪了一下,他见闻澜杉因为担心才生起气来的模样,心里哭笑不得,只好说:“我就是起床气没消,现在真没事了。”
语气里带着些哄人的意味,闻澜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尴尬道:“那、那就行。”
他又问:“所以你早上真的被人表白了?”
言蓦然:“嗯。”
“那你答应了吗?”问出这句话时,他竟有些紧张。
“没有,我把信还回去了。”
听到回答,心上刚才莫名其妙悬起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闻澜杉八卦起来:“那女生长得好看吗?”
“还行。”言蓦然回答。
“你不喜欢?”
“这是我第一次被表白。”
闻澜杉瞪大眼睛,满脸震惊:“第一次?!!”
他还以为就言蓦然这长相,从小学就开始桃花泛滥了,没想到高二才开始被人表白。
言蓦然淡淡应了一声,轻皱起眉:“你怎么问这么多?你这么想我谈恋爱?”
“那倒没有,就是好奇,毕竟好哥们被姑娘表白了嘛。”闻澜杉说完笑了笑。
“对了,”他忽然想到什么,开始在书包里翻找,几分钟后拿出一个盒子。
——是言蓦然送他的生日礼物。
言蓦然一愣,随后问:“怎么把这个拿来了?”
“就想着一起吃呗,我一个人又吃不完。——我昨天看了看,还有很多没过期。”闻澜杉笑着说,“省得我再忘了,都过期了就麻烦了,那太可惜了。”
说完递给言蓦然一袋巧克力,言蓦然迟疑片刻后接过,心里感到有些郁闷,无语地叹了口气说:“我送出去的礼物还是回到我手里了。”
“你送给我就是我的了,我现在在和你分享我的好东西。”闻澜杉故作傲娇地说。
虽然是不太讲道理的一番话,但言蓦然听了之后心情好了许多。
起码闻澜杉没有不喜欢他的礼物。
次日早上,晨读铃声打响的时候,闻澜杉刚巧给新加入问题队列的陆尖尖讲完知识点,自觉地拿起书走出后门,站到了教室外面,言蓦然紧随其后。
两面兽这次还特地过来看了看他们班的晨读,发现这两人没有忘记他的处罚后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提醒了几句检讨后就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闻澜杉就低着头噗嗤笑出声来。
言蓦然不明所以:“?笑什么?”
闻澜杉轻轻摇了摇头,说话时还带着笑:“这还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被罚,因为传纸条,就觉得有些好笑。”
言蓦然也扯了扯嘴角:“还不是被我带坏了?”
“我又不怪你,”闻澜杉弯着眼睛看向他,“坏了就坏了吧,有时候太乖了容易挨欺负。”
说到这,他又想起了最初和言蓦然的误会是因为什么。
“哎,既然这样,你说吴茂为什么不找人揍我啊?”闻澜杉眼睛看着地板,像是自言自语地在打趣。
“可能是因为你不是第一吧,他就喜欢跟第一杠。”言蓦然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最戳闻澜杉痛点的话。
不过细想起来还真是后怕,如果吴茂欺负的是闻澜杉,他当时又不能还手,也不开口,没人能帮他,被打成什么样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一想,言蓦然竟有些庆幸。
幸好被找麻烦的是他。
因为这个,他才遇见了闻澜杉。
闻澜杉朝言蓦然笑骂了一句去你的之后也不再闲聊,捧起书来背课文。到底是晨读,还是要把重点放在读书上。
本以为情书风波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傍晚放学时,他和言蓦然交完吴仁发的检讨,刚准备进教室后门收拾书包回家,就听见后面厕所处传来喊声——
“言蓦然?!给老子滚过来!”
闻澜杉:“???你又惹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