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密室里出来后,闻澜杉就暗暗下定决心要把这顿午饭请了,决不能再让言蓦然钻了空子。
言蓦然带他在C街走着,边走边问:“想吃什么?”
闻澜杉默默打量着一个比一个大的餐馆,始终没有给出回应。
他一个也不想吃。
这里的一顿饭看上去就得好几十,让他吃一顿,他宁愿一天只吃俩馍馍。
眼看着C街就要走完了,闻澜杉还没出声,言蓦然于是转头看他,问:“没有想吃的?”
闻澜杉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看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言蓦然就猜到了他有所顿虑,于是说:“你不用管钱的事,这顿我付。”
你付个屁!闻澜杉在心里骂道。
“真没想吃的。”
“这副表情……你是吃了寄生虫么?
“会不会好好说话?”闻澜杉瞪了他一眼,随后说:“我就是还没从那个鬼脸医生那里缓过来……”
闻澜杉虽然没看见,但还是脑补了一下,画面太美,庆幸自己当时没睁眼。
一个想法突然在他脑海里闪出。
“唉!”他一拍言蓦然的肩膀说,“我想吃面了,这里没有那种,我带你去吧?就是远了点儿,在B街。”
“行,走吧。”
B街是他们一起放学常走的街道,虽然有些破旧,但很多店铺种类是C街没有的。金颜中学和B街之间隔了一段路,路边植着挺立的白杨。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中有着大片洁白的云朵。除了白杨,路边还有草丛,这绿色莫名让人心情很好,一阵风吹过便沙沙作响,像在为两人演奏。这风还调皮地吹掉了几片树叶,但也因为有它,使他们走在路上并不觉得热。
两人就这么并排安静地走完了这条路,似乎都在享受这样的好时光,悠然心会地,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到了饭店,言蓦然才知道为什么说这面的种类在C街没有了。
——这完全就是普通的家常面,菜单上写着西红柿鸡蛋面、清汤面、土豆肉丝面、油泼面等。C街就基本全是牛肉面、手擀面、炸酱面,他往外瞥了一眼,甚至还看见了一个摆摊卖烤冷面的小贩。
“唉,小闻,是你吧?你咋来了?”一个中年妇女从后厨走出来,抬手抹了把灰白鬓角边的汗珠,抬眼看到闻澜杉便问。
“是我,刘姨。”闻澜杉笑了笑,说,“您忙吗?需要帮忙吗?”
“唉不用不用!你去坐吧!唉,这是你朋友吗?”刘姨摆了摆手后指着言蓦然问。
“是,带他过来吃饭,你做的面好吃,正好离得近,就过来了。”
“哎呦,行!小伙长得怪俊嘞,平常可不见你带啥朋友来。”刘姨笑道,“孩来,想吃啥?跟姨说,姨给你做!”
“你想吃什么?”闻澜杉转头问他,“别质疑,刘姨手艺可好了,你尝尝就知道了。”
“土豆肉丝面吧,谢谢。”言蓦然说。
“我也一样。”闻澜杉说。
“好嘞!”刘姨应了一声,又走回了后厨的帘子里。
“你去坐着吧,我去帮点忙。”闻澜杉说完也钻进了厨房。
言蓦然:“?”不是说不用帮忙么?
刘姨见闻澜杉也跟着钻了进来,问道:“咋了呀小闻,你有啥事吗?”
“刘姨,我是来付饭钱的。”闻澜杉说。
“哎呀你这孩子,难得见你带朋友过来,给你免了!”
“那怎么行!”闻澜杉轻轻皱起眉,眼看着刘姨又要再开口推辞,直接走出后厨来到前台,从兜里摸出手机扫了贴在桌上的二维码,估摸着付了钱。
“哎呀小闻!”刘姨追出来急道,“你看你这孩子,你跟我们这一片都多熟了,还分这么清,干嘛呀这是!”
“再熟也不能不付钱。”
刘姨见他又要开始犟了,知道这孩子的脾气,没辙地叹了口气道:“那你钱也付多了,这里的面降价了,再给你俩一人一个夹饼吧。”
闻澜杉有些吃惊:“降价了?”
“对。”不这么说你小子能妥协吗?!
“可是我刚才看菜单上……”
“那是老菜单,还没来得及换呢!”
“噢……”闻澜杉最终信了,走回去坐到座位上等上菜。
刘姨在后厨边忙心里边感慨,一眨眼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第一次见还是个小不点,个子也没这么高。
她们这些中年妇女闲的没事的时候,经常搬个凳子坐在店门口,围成一圈一起唠嗑,说些别人家的事,比如张家的店今天赔了好多钱、隔壁老王家里有人去世了,消息出奇地灵通,因此打听过闻澜杉,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家里的情况。
这可怜孩子哪都好,懂事温顺通人情,就是脾气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浑身脏兮兮、努力把不属于自己劳动成果的钱往回塞的小孩。
想到他刚才硬要付钱,她叹了口气。
傻孩子,我能挣钱养活自己,可你还是个学生啊。
闻澜杉回来坐下,言蓦然看了他一眼,问:“还想去哪儿玩?还有一下午的时间。”
“想不出来,我哪儿都能去,你决定吧。”闻澜杉笑着说。
面和夹饼很快就端上来了。言蓦然从桌边的篓子里抽出一双筷子,在碗里夹起一缕面尝了一口,却发现出奇地好吃,既保留了传统的味道,又有特殊的地方。
“没骗你吧?”闻澜杉挑眉道,随后也吃了起来。
刘姨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闻澜杉在心里感慨道。
吃完后,两人在店里小坐了一会,之后便开启了下午的行程。
“你想好去哪里了?”闻澜杉扭头疑惑道。
“嗯,离这里不远。”言蓦然照例带路,等到走近目的地时,答案才揭晓——言蓦然带他来的是游乐场。
是个小型游乐场,但里面的设施也不少,有旋转木马、海盗船、碰碰车、过山车等,有不少小孩子在里面玩。
“……言蓦然,你是不是又把我当小孩儿了?”闻澜杉一脸无语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