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又自嘲地说着：“不过这玩意看着唬人，也没啥实际用处，还必须得有水。特别是和有水灵根的修士比，他们一念之间就能翻江倒海，哪像我这样，还得通过材料塑型，更别提这操控还需大量灵力打底……”
林晚嗤笑一声，她见不得江寻明里暗里老是拿自己的出身卖惨。
“什么叫没有用？你连自己会的是什么都没搞清楚。你这是控水吗？这叫流体力学！关水什么事！”
她憋许久的脾气终是找到了个出路：“流体力学最广阔的应用场景是空气，是气流！风的流动、气的压缩、甚至蒸汽动力的诞生，拉开了一整个工业文明的序幕！和灵根又有什么关系？按你这么说，我们普通人难道就不配活了吗？！”
江寻听傻了，他隐约抓到了什么，不过比起那个，更重要的是林晚终于又恢复了活人样。他赶紧加把火：“流体力学？空气？晚晚你说什么？给我讲讲呗？这些我都不懂！”
林晚别过脸，气呼呼地：“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想知道我就要说吗？”
随着撕开的那个小口，积攒的委屈就再也兜不住了，她看着江寻，彻底爆发，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
“你考不考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不就是想赖在这里吗？你赖着好了！现在整栋楼都知道你了，我也不在乎脸面了，你随便说，随便闹，哪怕赖一辈子，哪怕把这房子拆了！都随你！大不了这房子我不要了！我走！我搬出去！随你的愿好了！”
她的声音哽咽，情绪激动，眼眶又红了。
江寻看她这样，那些嬉笑和随便就都褪去了。
他撑着地面，慢慢从地上跪起身子，脊背挺立，眼神坚定，右手三指朝上，直视林晚，低沉又郑重的声音响起：
“我江寻，以江氏宗族立誓，往后绝不以林晚的名誉为筹码，不再做损害她声誉之事。若违此言，逐出族群，永不得归。”
林晚愣住了。
她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江寻。那双总是算计和敷衍的眼睛里，好像第一次，真真切切刻进了林晚的倒影。
那，要不，就，再信他一次？
大不了，也就是和现在一样糟罢了。
心里的火气与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堵在胸口的郁结，也松了不少。
江寻立完誓，还跪在那，也不敢乱动，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难得露出点无措。
林晚看他这个样子，脑子不知怎么转的，突然大吼一声：“我要吃黄鱼面！”
看着江寻不明所以的神情，林晚找到了点痛快的感觉，继续叫道：
“我还要吃东坡肉！赛螃蟹！鸡茸豆腐！大煮干丝！玉米烙！”
这些是沿海的本帮菜式，食材都不贵重，但做法讲究，极费工夫。口味是这边不讨喜的甜鲜，本地做得少，也不正宗，她回来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林晚也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些，有点不好意思，但嘴硬补充道：
“你不是总夸自己厨艺好吗！我给你菜谱还有食材！你只要能完全还原我要的味道！我就告诉你流体力学是什么！”
听到这，江寻紧绷的表情才终于松了下来。他站起身，满口应下：
“行！晚晚有要求，我自是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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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江寻在里面处理满当当的食材。小黄鱼、五花肉、鲜豆腐、干丝……堆了一整个台面，旁边还放着厚厚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菜谱。
虽然在等菜送上门的时候，林晚已经再三确认江寻吃透了菜谱上的做法，但她还是不放心，又跑来厨房死死盯着。
“我和你说，这个黄鱼面的鱼要去头去骨拆净，只能留无刺纯鱼肉；汤是鱼鲜加骨汤双打底，先用黄鱼骨煎黄熬白汤，再兑入骨汤增鲜，最后只能放少许盐、白胡椒，绝不能口重；以及这鱼要小火慢煎到外皮微脆、内里嫩，不能老、不能碎，入汤后既不能浑汤、也不能散肉……”
“这东坡肉，一定要小火慢炖，多加冰糖，要特别甜，特别软糯，入口即化；大煮干丝要切得细，汤要清；赛螃蟹要用蛋黄和蛋白分开炒，不能老……”
江寻切菜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林晚笑，也不说话，就一直笑。林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终于停止了念叨，有些心虚地呛：“看我干嘛，做你的菜啊！”
“晚晚受累了，还给我讲这么细。”江寻一反常态，温声细语，“这做好还要一会，要不晚晚去外面看看电视？休息一下？虽然这些菜我没试过，但既然答应你了，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
“一定会试到你满意为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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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在沙发上乱按着遥控器，满心愤慨。不就是嫌我聒噪嘛！直说就完了！还搞得那么正经，做个饭说的和什么似的！我还真能揪着不放啊！到时候你又要到处去说我欺负你了！
她当然啥也没看进去，就这样一直乱按，直到江寻来叫她，说菜都做好了。
林晚走进餐室，那张可容六人的长餐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黄鱼面汤汁浓郁，鱼肉细嫩；东坡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纤细清亮的大煮干丝、金黄蓬松的赛螃蟹、细腻软嫩的鸡茸豆腐、金黄酥脆的玉米烙……
全都是林晚记忆里的样子。
林晚有点不敢相信，看着一旁胸有成竹的江寻，她直接拿起了筷子。先夹了一块东坡肉，入口软糯，甜香恰到好处；又喝一口黄鱼面的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鱼肉里果然没有一根鱼刺。
赛螃蟹口感嫩滑，鲜得像是真螃蟹肉；鸡茸豆腐入口即化，还带着淡淡鲜香；大煮干丝鲜爽可口，清淡解腻；还有那玉米烙，甜香软糯，带着白糖，每咬一口，都咔嚓作响。
她越吃越快，后来更是一点形象也不顾及了。六道菜，江寻还没怎么吃，被林晚一个人就干掉了大半。
待她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后，这才放下筷子，学着江寻一贯的无赖声调说道：
“做的不错！算你合格了！”
“不过，我今天累了。”她眨了眨眼，笑得一脸坦荡。
“所以，流体力学的事，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