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屈辱地同意了江寻几乎全部要求,只是关于灵力,她坚持改成:她在家同意后时,江寻才能用;她不在家,绝对不行。
可江寻那副模样——明明是他赢了,可是你不讲道理,但我纵容你、让着你的姿态,让林晚即使谈成了,也——
一、点、都、不、高、兴!
直到夏淼叫她一起去给陆承舟汇报,她才正了正心神,带着打印好的考察方案和最新现场照片过去。
可陆承舟压根没关心林晚准备的材料。
他只盯着一件事——行程。
“对方周一什么行程?几个人过来?航班几点?接机安排了吗?吃饭呢?晚上住哪?”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林晚当场就愣了。
她原本计划得很简单:上午星途的人先去东边文化中心,下午再来西边汽贸市场。对方说不用接机,也不用特意安排。她觉得多追问不礼貌,而且……这也不影响干活啊。
可陆承舟当场就沉了脸。
“林晚,你怎么回事?”他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压迫,“出去对接,对方是谁、多大、什么背景、偏好什么、看重什么,你一概不知道?我每次谈判前,夏淼都要把对方底儿摸得清清楚楚,简历都给我打出来!你倒好,连来几个人都不清楚。”
林晚被训得哑口无言。
她确实没意识到,这些在她看来“无关紧要”的细节,在陆承舟眼里却是天大的规矩。
夏淼连忙在旁边打圆场:“陆总,方总那边说,他们可以负责接待,中午晚上都能安排餐,我们到时候配合就行。”
“这才像话。”陆承舟脸色稍缓,“住就安排在我们旗下的酒店,全部提前定好。你现在立刻去联系,把所有信息问清楚。”
林晚只能应下,心头却堵得发闷。
她出去给对方对接人打电话,没人接,只回一条消息:在开会。
她只能委婉问:行程确定了吗?你们大概几个人呀?我们这边集团统一安排了车辆,到时候过来接你们吧。
对方倒是立刻回复:不用,我们人都在各地出差,航班也不一样,都是各自过去再汇合的。
林晚再问,对方只说,暂定早上十点到市场。
她无可奈何。
人家不配合,她总不能逼问啊。可一想到陆承舟那张脸,她就心烦。
不管了!就这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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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推开门,林晚整个人僵在原地。
灯全亮着。
客厅暖光倾泻,空调开得暖烘烘的,出风口上还挂着江寻那件刚洗完的学院服。电视也开着,屏幕上居然是她最爱看的吃播 UP主,热热闹闹的声音扑面而来:“大家好!我们是——”
林晚都恍惚了,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根本没上班,还是有个分身替她在家偷懒。
直到厨房里传来“哒哒哒”的切菜声,她才猛地转头。
是江寻,正熟练地切菜。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头打趣:“哟,回来得挺及时啊?”
林晚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刚好,饭要做好了。”他擦了擦手,语气自然得像这个家的男主人,“林大小姐,赏脸吃点?”
吃?吃啥?
吃你做的吗?
你不是个异世界来的人吗?
江寻挥挥手:“愣着干什么?去餐室呀,马上就好了。”
当机的林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坐在餐桌旁,透过窗户,刚好能看见江寻分飞的刀影。她那套全新的德国高碳钢刀,在他手里,竟像水墨在纸上流淌。
鸡胸肉片得薄如蝉翼、透光可见;
笋丝粗细如一,分毫不差;
最惊艳的是萝卜丝,细如发丝却不断不碎,根根分明、莹白透亮,堆在白瓷盘里像一小堆温润的玉线。
从清洗、改刀、热锅、倒油到下锅翻炒,全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过片刻,三道菜依次出锅:
鸡片汤,清鲜透亮;
竹笋烧肉,油光温润,香气扑鼻;
清炒萝卜丝,爽脆鲜亮。
更夸张的是,他按开电饭煲,从里面盛出了两碗香喷喷的米饭。
“大小姐,搭个手,端下菜呗?”
林晚麻木地起身,把菜一盘盘端上桌。
江寻走了进来,也不客气,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碗就准备吃。见林晚还没动静,又招呼道:“吃吧?都是你那大冰柜里的食材,总不能有毒吧。顺带说一句,你平常看着挺鲜亮的,怎么食柜里面乱七八糟,好多都坏了,找了半天就这点能吃。”
林晚已经没力气反驳了,光是消化眼前这一切,就耗光了她全部脑容量。
她迟疑着拿起筷子,先伸向离自己最近的那碗鸡片汤。
汤盏清透见底,不见半星油花,嫩黄的鸡片在清汤里微微舒展,几星翠绿葱花点缀其间。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鸡汤的鲜醇瞬间在舌尖化开,不腥不腻,清润回甘。鸡片嫩得一抿就化,带着古早药膳般的温润口感,是慢火细浸、不添杂料的本味鲜香,一口下去,连胸腔里的郁气都散了大半。
紧接着是竹笋烧肉。
肥瘦相间的肉块炖得酥而不烂,油光裹着酱色微微发亮,吸饱肉汁的笋块嫩脆中带着绵密,咸甜适口,香气厚重却不闷人。筷子一戳,肉块轻轻脱开,油脂顺着纹理缓缓渗开,入口即化,肥不腻、瘦不柴,笋丝则爽脆弹牙,解了肉香的厚重。一口饭配一口菜,香得让人下意识放慢呼吸。
最不起眼的清炒萝卜丝,反倒最是惊艳。
均细如丝的萝卜大火快炒后依旧保持通透乳白,边缘泛着淡淡的清甜光泽,没有多余调味,只靠最简单的盐与油激发出本味。入口脆嫩多汁,清甜解腻,清爽得像雨后的风,刚好中和前两道菜的温润与醇厚。三口下去,满口生津,连味蕾都被照顾得妥帖舒服。
三道菜,一汤一荤一素,清、浓、鲜、爽,层次分明。
每一道,都比她自己做的好吃太多太多。
看着对面吃得欢快、压根没顾上她的江寻,林晚终于懂了自己在恍惚什么。
这个家……好像已经不是她的了?
眼前这个人,才更像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