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会武功,也没有什么背景,又如何能复仇?故而她故意引诱仇人,不仅让他替自己赎了身,还将她娶为正妻,待她一心一意,十分体贴。与仇人虽然同床共枕,但那人武艺高强,寻常毒药恐不能取他性命,还可能打草惊蛇。她想来想去,想到了买凶杀人……”
莫弘宇猛然站起来打断她,“离姑娘这故事未免太离奇了一些。”
苏迟不着痕迹挡在离月身前,“一个故事而已,庄主何必这么紧张?”
周子然忽然冷笑一声,“既然这故事兄长不喜欢听,我想二位也没必要说下去了。”
离月微微勾唇,“故事只说一半多没意思?那孤女不是江湖中人,也不认识什么杀手组织,幸而他的仇人有一个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也是江湖中人……”
“够了!”周子然猛然将手中杯盏摔向地面。
随着“咣当”一声脆响,数名黑衣人陡然破窗而入,手中利器寒光闪闪,直扑向厅内众人。
“夫人小心。”莫弘宇将玉瑶护在身后,足尖踢向放在一旁的长刀,一把接入手中。
周子然几步上前,拉住玉瑶另一只手,“兄长专心应敌,我来保护嫂嫂。”
莫弘宇未及回头,松开玉瑶,“你先带夫人走。”
黑衣人眨眼间就围住了莫弘宇、苏迟和离月三人。
领头的灰衣人倒是破庙中的老熟人,“你竟果真还活着?这倒十分稀奇。”
莫弘宇听他此话,莫名又觉得颈间不适,微微扭了扭头,“阁下竟敢到我庄里来行凶,不怕有来无回?”
“日月庄敞开门邀请,我们怎能不来?”
想到至今未见护卫进来,莫弘宇心头一凛,回头看向周子然。
周子然已带着玉瑶远远站在角落里,玉瑶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惊疑不定间,苏迟已一把托起莫弘宇的手肘,带着他的长刀劈向灰衣人。
莫弘宇还未及反应,就发现自己的长刀已架在了灰衣人脖上。
同时窗外一道黑影闪过,直奔向站在一旁的离月。
苏迟瞳孔微缩,劈手夺过灰衣人手中长剑。
那一剑的气势过于凌厉,竟带得旁边桌椅翻倒,地砖掀起,凶悍如蛟龙般扑向那道黑影。
黑衣倒飞而出,猛然喷出一口血,竟是之前见过的竹影。
离月毫发无损,兀自站在原地,望向苏迟的目光带了几分深意,“先生好剑法。”
苏迟对上她的目光,扔掉长剑,半垂下眼眸,仿若那一剑耗费了太多的力气,整个人都透着几分厌倦失落。
莫弘宇终于从那一剑的震撼中缓过来,抬眼看向玉瑶,语气晦涩,“我这一生,从未滥杀无辜,更未曾杀人夺镖……”
“十年前,当真不是你?”玉瑶几乎抖着声音。
她陡然看向周子然,猛然甩开他的手。
周子然猛然一怔,又想伸手去拉她,“玉瑶,我待你的情意绝无半分虚假。”
玉瑶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当真心悦你?我不惜以整个日月庄的财宝作为酬金,就是想要害我家破人亡的仇人血债血偿。”
周子然语气惊慌,“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莫弘宇冷笑一声,“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周子然不敢对上莫弘宇的目光,呐呐道,“是我对不起兄长,可我是真心爱玉瑶的,而玉瑶根本不爱你……”
“别再叫我兄长!”莫弘宇猛喝一声,紧盯着玉瑶,“我且问你一句,你当真只将我当做仇人,没有半分动心?”
玉瑶忽地笑起来,那笑声带了几分疯狂之意,“是我有眼无珠,错把恩人当仇人,是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
灰衣人插口道,“夫人若想取消订单,这日月庄的家财可依旧还得归我暗影阁。”
莫弘宇几乎被他气笑了,“这家财随你们拿去又何妨?”
闻言玉瑶一怔,看向莫弘宇,“你……”
“我最爱的人想杀我,我最信任的兄弟也背叛我。”莫弘宇望向离月,“离姑娘,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十分失败?”
离月道,“天下之大,未必没有值得交付真心的人,庄主何必执着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