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阳第一次见姚泽兰这般如临大敌的眼神,倒生了几分好奇,悄悄在桌下伸手桶他,“你怎么了?便秘了?”
“你才便秘了。”姚泽兰沉着脸拍开他的手。
霍阳嗤笑一声,“那你怎么一晚上跟屁股底下长了刺一样,还到处挑别人毛病?”
姚泽兰有苦难言,就拿眼去看身后坐着的苏迟。
苏迟倒十分淡定,举着酒杯冲他微微勾唇。
忽然听到霍阳低呼一声,姚泽兰几乎神经质地跳起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这一声嗓门极大,本在谈笑的众人都停下话头,纷纷侧目。
“无事,无事。”霍阳讪笑着冲大家举了举杯。
霍阳蒙混过去,才伸手挡住脸,扯着姚泽兰咬牙低骂,“你到底发什么神经?”
姚泽兰有几分豁出去了,“我就是发神经,你现在就装病,跟我离席。”
“这宴席才刚刚开始,我们就离席?明日淮阳王参我一本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磨得圣上松口,准备放我出征,你不要害我功亏一篑。”
姚泽兰心想,若是命都没了,还出什么征?
但见霍阳不肯走,他也没法子,只能紧绷着四下打量,想找到梦中未留意到的可疑之人。
霍阳见他一直心不在焉,酒过半巡,终于找了借口离席。
姚泽兰几乎松了一大口气,终于相信梦中之事不会重演。
霍阳坐在马车里,一直疑惑打量他,“你今晚到底怎么了?”
姚泽兰自然不会提起做梦之事,“我就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折腾我?”霍阳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扭头看到渐渐远离的淮阳王府,莫名心头生出一丝违和感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令霍阳越来越感到不真实。
才离了淮阳王府的第二日,出征的圣旨就送到了侯府,令他领兵出战,收复漠北。
霍阳立刻联系了旧部,着手研究兵防,几乎连日不眠不休,有时半夜都要拿出圣旨看一眼,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出征那日,所有的旧部齐聚,圣上亲自祭旗,送出午门。
离月倒第一次见到这个朝代的帝王,他已经四十余岁了,两鬓有些斑白,却眼神锐利,举止沉稳有度,看着倒是一代明君风范。
霍阳骑在马上,望着身后数万兵将,又低头去看马前的莫先生和阿莞还有姚泽兰。
姚泽兰红了眼眶,“你小子的梦想终于实现了,这次定要打得那些蛮族心服口服。”
霍阳笑得嘴角裂开,却也跟着红了眼眶,“等我好消息。”
随着他的目光停顿,身后兵将竟像黄沙一般逐渐消散。
姚泽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霍阳身上的黑气,随着幻境的消失逐渐消散,他跃下马头,冲苏迟郑重施了一礼,“多谢先生。”
他又冲离月弯腰,“多谢姑娘,之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离月眼眶微红,侧身让过,“侯爷不必多礼。”
霍阳又对苏迟道,“我心中还有一事不明。”
苏迟倒猜出他想问什么,“前朝动乱之时,曾三年大旱,饿殍遍野,那时百姓们为了活下去,常不管不顾,喝那混了黄土的泥水,后有人因此患上恶疾,经常头疼难忍,死后竟从耳鼻间爬出长虫。”
“我观侯爷眼中隐有血线,是长虫入脑之症。侯爷又因为郁郁不得志,日日酗酒,激发了长虫凶性,才会经常酒后头疼难忍……”
霍阳有几分恍然大悟,笑容里有几分无奈,“我还担忧当真是自己识人不明,被身边人所害,如今看来,倒是我时运不济,怪不得别人。”
姚泽兰听得稀里糊涂,下意识抓住霍阳的手,“你……”
霍阳伸手一把抱住他,“择兰,这么多年你一直耿耿于怀,为了我牺牲至此,倒是我害了你,你今后可不要再犯浑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姚泽兰还想开口,抱着他的人已慢慢消散,变成漏过指缝的风,再也不见踪影。
待他回神,发现自己还站在藏宝阁门外,手中长剑还未收入鞘中。
苏迟带着离月绕过他,举步走进藏宝阁。
阁内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许多珍宝散发着幽幽荧光,几乎不必点灯,就已足够亮堂。
那把熟悉的弓弩,依旧透着森然的铁色,保养得十分得宜。
姚泽兰跟着走进来,率先握上了那张弓,他缓缓抚摸着弓上的划痕,“苏先生迷惑人的本事当真高明,竟骗我大梦一场。”
“姚近侍认为,这是你的梦,还是霍侯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