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翻来覆去就这么些话。你不腻小爷都听腻了。”谢帘栊闻言也不生气,反而是眉梢一挑笑开了,那口牙洁白雪亮,标准的只露出八颗,野的叫人心颤。
随后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也越说越混,“不若回家去,你还有什么话,私下说给我听。”
谢清颜登时气结无比,面上染起薄红,手拼命捶打起来,“你,你快放我下来。”
这点痛跟小猫挠人似的,谢帘栊根本不放在眼里,反而是心情愉悦的哼了起来。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小调,与男子的低沉音相结合倒有股说不出的调??情意味。
可就是此时,谢帘栊单方面认为气氛融洽之时,一群黑影冲了过来——“砰砰砰!”随后一片黑压压的木棍兜头兜脸的砸了下来。
谢帘栊猝不及防,嘶了一声,“怎么回事?!”
可在场无人理会,就如同他方才没理会谢清颜那般,几尺长的木棍噼里啪啦、淅沥哐啷,此起彼伏的砸下来。短短时间内谢帘栊竟挨了十数记不止。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却又格外漫长,漫长到谢帘栊怀疑人生。他身上、背后火辣辣的疼,手里还抱着谢清颜,却根本不敢将人放下,深怕棍子砸伤了她。于是只能一只手臂横空举着不停格挡,一边狼狈的退后。
直到剑眉上被砸出血,视野里猩红一片,谢帘栊出奇的怒了,“艹!你们不要命了?居然敢打小爷!”
混乱不堪的场面下,只见谢帘栊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深悍的五官下透着骇然的杀意,可这寻常人见了都要胆战心惊的一幕,衙役们听见却哧笑起来,其中一个一边甩着大棍猛打,一边趁机照着他脸上给了一拳,“小爷?你算哪门子爷?”
“你倒是狂的没边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要谈情说爱就滚一边去,别在这碍爷的眼!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这实在是一场“美丽”的意外。
朝廷之上何人不认识谢帘栊?而权贵巨商即便不识,也能从其价值不菲的衣物里判断“此人惹不起”,偏偏这是群小喽喽,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自家的老爷。
而方才公堂之上,这些衙役们谁也不敢抬头看那些外来的“大官、权贵”,也就导致了此刻戏剧性的一幕。
而潘小川从府衙门口踏出来时,看到这一幕瞬间天塌了,“我的老天爷啊!”
原来潘小川没能立刻跟在谢帘栊身边,是因为有重要任务要办——他在谢帘栊示意下封了王容止的口,令其不得透露二人相识之事,之前定下的计划也暂时停止,后面如何行事,等谢帘栊通知在定。
办成了这般大事,潘小川是抱着领厚厚赏银的准备的,可万万没想到,出了门就见着了这晴天霹雳的一幕!顿时跺脚叫声天爷,一路跑过去,“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我的天,我的地藏王菩萨哦!”
“潘爷,您怎么来了?”领头的衙役看到潘小川,立刻停下手中动作,舔着笑脸,“潘爷你离远些,仔细叫这狗杂碎污了您的眼。”
完了……
听到潘爷的那瞬间,潘小川心头只有这一个念头响起。
果不其然,下一秒,谢帘栊阴测测的挤出声,“潘、爷?”
潘小川当场就跪了,声音堪称是撕心裂肺,“爷,不是这样的啊,是他们几个乱喊啊!小的绝没有这个意思啊!!”
…
其实接下来无论潘小川怎么表忠心,注定都逃不过其悲惨的命运。可到了马车上,潘小川一双眼睛却骨碌碌的转,突的对着坐的远远的谢清颜猛地跪下,“小姐,您可要替奴才说说好话啊。”
原来潘小川之所以被那群衙役称为爷,不过是鸡犬升天罢了——底下人见不到上面权贵,但中间的办事人却是日日打交道,这期间什么油水、好处,都令潘小川享受到了,地位上也是前所未有转变。
于是潘小川抱着隐秘的、微妙的心思,也就受了这“爷”的称呼。
只是这个“爷”是纸糊的,还没碰水就化了,潘小川此刻哭唧唧的,完全看不出是个一米八男儿的模样,谢帘栊简直气笑了,抬脚一踹,“你不来求我?”
潘小川压根不疼,这时候的他脑子活络到堪称人生最顶峰,舔着脸笑,“这不是小姐面子大吗,何况爷不还打算给小姐惊喜,带小姐去看母亲吗?”
话音落下,谢清颜罕见的愣住了,她双眼微睁,“真的?”
真,自然是真。
只是原意并非如此。
圣意之下,即便是谢帘栊也违抗不得,在谢家女子十六岁必须嫁人的家规下,即便他找了王容止又用其弟弟的性命拿捏,可终究是不够放心。
即便王容止没有心思,可谢清颜呢?
日子长久,这男女之间的变数又岂能事事笃定?
而一旦出征,山高皇帝远的,纵使自己分出心思来管这二人,恐怕也鞭长莫及。
用谢艳云拿捏谢清颜,纵使不够光明磊落,但却是个好办法。换句话来说,他等不及了,必须在出征前把事情给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