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我知道是南王栽赃于您,我自始至终便没信过他。”齐桉君正色道。
怀廷韫看着他,缓缓道:“不是栽赃。”
齐桉君一愣:“侯爷的意思是……”
怀廷韫道:“因为此事也并非南王所为,他不过是揣测是我。”
齐桉君已听糊涂了:“还望侯爷明示。”
怀廷韫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几声。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齐桉君:“那你告诉我,你还记得十年前捡到的那个小乞丐吗?”
齐桉君垂眸。
怀廷韫既如此问,那便定然已知道真正的幕后之人是谁,想以此为筹码逼自己承认身份,事已至此,再瞒下去也毫无意义,况且他三番五次疑心自己是邵玄赫,却并未真的动手,只是反复追问,想来他就算认下,也不会即可被杀。
思绪落定,他抬起眼,与上座之人相视,答道:“记得。”
怀廷韫的眼眸倏地一亮,随即很快恢复如常:“邵玄赫,你倒将本侯耍得团团转。”
齐桉君苦笑:“立场不同,身不由己。还望侯爷念在你我主仆一场,在处死我之前,能告诉我这个真正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吗?”
怀廷韫敲击桌面的速度急促了几分:“你只想知道这些?”
“侯爷……”齐桉君叹了口气,“我如今孤家寡人一个,即便知道了那幕后真凶是谁,又能如何。”
怀廷韫皱眉:“你当本侯在袒护那人?”
“若非如此,侯爷为何不肯相告?”
“砰。”
怀廷韫一掌拍在桌案上,不轻不重,齐桉君的心跟着一跳。
看来他是生气了。
帐内沉寂良久,久到齐桉君坐立难安,他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收紧。他自然不甘就此死在此处,可他与怀廷韫动手,胜算为零,且将彻底结仇。既如此,他只能隐忍,等着被宣判。
终于,那人缓缓开口,说出一句让他万万没想到的话。
“你十年前捡到的那个小乞丐,就是我。”
……
齐桉君怔住,随即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怀廷韫:“你、你……”
话到嘴边,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见他这般反应,怀廷韫撇了撇嘴,闷声道:“你竟半点不记得我。”
“我、我……”齐桉君“我”了半天,依旧说不出话。
怀廷韫:“……你失语了?”
他先前确实忆起了那个小乞丐,可那时他如何能想到,那个连温饱都难保的可怜乞儿,竟会是翎云侯?想都不敢想。
怪不得当初怀廷韫见到那假冒的邵玄赫时,会提及“重逢”,原来他二人竟是旧相识。
他又记起南王曾自语:“他们一家子沿街要饭的乞丐,怎能养出他这么个能耐人?”
“啊!”
齐桉君以拳击掌,恍然大悟。
全对上了!
怀廷韫见他如此,脸上掠过一丝欣喜:“你都想起来了?”
齐桉君摇了摇头。
那丝欣喜转为失望。
“虽未全部想起,但我确实记得有这么一回事。”齐桉君看着他,“没想到当年那个可怜的小乞丐,今日竟成了这般大人物,实在令我喜不自胜。”
他是打心底里为当年的小乞丐高兴,此人凭一己之力站到了如今的高位,再无人可将他踩在脚下。
望着他眼中的喜悦,怀廷韫满腹郁结顿时烟消云散,脸上也带了笑意。他本想等,等他主动坦白,主动想起,主动来与自己相认。
可经过这数月的分离,他等不下去了。
“那个……”齐桉君瞧着怀廷韫此时心情尚好,便搓着手,斟酌着开口。
“嗯?”
怀廷韫心情确实不错,那一声“嗯”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好兴致。
“侯爷能否念在十年前我救过您一次的情分上,将那幕后之人的身份告知于我?”
方才那点好兴致霎时散尽。
怀廷韫沉下脸来。
齐桉君那讨巧的神色僵了一瞬,随即收敛,正襟危坐道:“侯爷息怒。”
“你怎知本侯生气了?”
“我追随侯爷不少时日,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他沾沾自喜道。
怀廷韫冷哼:“若我今日偏不告诉你那幕后黑手是谁,你待如何?”
齐桉君想了想,道:“那我便跪下来抱着侯爷的腿痛哭流涕地求,求到侯爷肯说为止。”
“……你就这点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