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书里记载过的一种锁魂咒，当然，我画得不是很好，但这样也已经足够了。虽然从前的我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凌觉依旧笑着，表情缱绻到像是在说什么动人的情话，“可如果是能困住你的话，那么我愿意试试。”

听到这些话，看着眼前的人越发陌生，齐以允差点以为自己疯了。

不，是凌觉疯了。

“你，”因为从未见过对方这副模样，齐以允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还想着唤醒凌觉的良知，愣了许久后开口，“怎么了？”

“怎么？不，我很好，从来没有哪次比现在更好。”凌觉松开齐以允的手，用手背轻抚过对方的脸，他垂着眼，被睫毛遮盖住的大半个眸子里流淌的尽是愉悦。

齐以允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不住皱起眉，原本垂下的左手忽然有了动静，是戒指在不停振动。

他抬起手，系统界面跳出来的瞬间，铺天盖地的都是新的信息提示，有的是来自系统，有的来自纪桉。

「亲爱的旅客们，当前系统已为各位开启最后的通道，请大家有序通过每扇门，不要拥挤踩踏。」

「纪桉：不是说会回来吗？」

「纪桉：你在哪？」

「纪桉：找不到你。」

……

齐以允翻到了他和纪桉聊天框的底层，对方的最后一条信息上方还有发送的时间，与此时系统界面显示的时间一对比，那是在三天前。

发生了什么？齐以允的手微微发抖，他抬眼越过半透明的系统界面望向凌觉。

他只是跟纪桉说了要再见，再来到这里，前后怎么也不可能超过半个小时，但偏偏就是这令人毫不起眼的一段时间里，对于纪桉来说竟然已经过了三天。

凌觉则像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看见了齐以允犹如吃了黄连的表情还能笑着伸出手问：“要出去走走吗？”

齐以允没有说话。

他们来到了花园外，只是一步的距离，里外就好像是两片天地。

外头的天阴沉沉的，黑云翻涌着，抬头看时让人压抑得总感觉天会掉下来，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死气。

齐以允牵着凌觉的手，他的体温不知什么时候降了下来，一冷一热相碰撞总是会显得冷的那只手更突兀。

有风吹来，齐以允瑟缩了下，他抬眼望向原本屹立在钟楼前的那扇门，圣钟门。

可只是一眼，齐以允就愣住了。

门还在，却不只是在。

那些隔着远远若隐若现的一扇，两扇，齐以允站定原地默数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其余几扇巨门，这里的每扇门都是那样高大，让人只能伸展着脖子去看，齐以允几乎转了个圈才数清楚忽然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其他几扇门，用这些加上最初的那扇，刚好是七扇。

“走过这些门，他们就能离开吗？”齐以允忽然问。

凌觉想都没想答：“嗯。”

“可是为什么……”齐以允捂住自己的心口，他收回视线看向凌觉，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闷感，“我会这么难受？”

他少有这样的感受，上次难受到喘不上气来时好像是在很久以前，远到齐以允已经完全记不清那是什么时候，不记得是因为什么。而现在，他又有了这样的错觉。

齐以允话音落，凌觉忽然伸出一只手捧住他的脸。

“脸都白了，真可怜，”凌觉面无表情道，“是因为走不掉了么？”

齐以允摇头，依旧什么也说不出。

这种无形的压力压在他心口，让人不得不大口大口呼吸。

“齐以允！”

意料之外的一声。

两人同时转过身去，看到的就是缓缓朝他们走来面色难看的纪桉。

“纪桉？”纷飞的尘与土中，齐以允以为自己看错了，等人走近他才问，“你没走吗？”

纪桉叹口气，满脸写着听到了“废话”的无奈：“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算了，”纪桉扶额，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和大多时候那样朝齐以允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好。”齐以允点头，想都没想就要过去，走出没两步却听见了凌觉的一声嗤笑。

齐以允下意识回头看，整个人却毫无防备被一阵拉力带着跑远了。

“我真是欠你的。”纪桉说着，不由分说就拉着齐以允往前跑。

“等等，发生什么了？”齐以允只想着问，他看着纪桉撤去伪装后的脸，能够看出来他们即将面对的麻烦会有多棘手。

“先走，找个地方躲起来，我等等再跟你……”就算面对的是再凶恶的怪物，纪桉好像也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他专心看着前方，说着说着却忽然停住，齐以允顺着对方的视线往他们的前方看过去，却看见原本应该在他们背后的凌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

凌觉噙着笑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纪桉下意识握拳，齐以允听见他轻声道：“真是见鬼。”

“你要和他，”凌觉看着齐以允，不疾不徐问，“去哪里呢？”

而后，对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了两人相连的部分，纪桉握住齐以允手腕的那只手上。

“我本来想问这些天你去了哪里，”纪桉望着朝他们逼近的凌觉，用着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不过现在我大概能猜到了，他挟持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