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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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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思珩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姐姐指的是上次去胜霈温泉的那次“我们”——包括了靳言和董雨湫。

她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面上笑容不变,从善如流地接道:“我可以喊雨湫一起。姐姐喜欢雨湫吗?”

提起董雨湫,岳问筠脸上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明显了些。

她虽然没有明确的“喜欢”表达,但眼神却亮了一下,再次点了点头,很轻却清晰地说:“嗯。”

看来,心思单纯、温暖又擅长用画笔和镜头捕捉美好的董雨湫,确实以一种不具压迫感的方式,走进了岳问筠封闭而敏感的世界,赢得了她本能的亲近。

祝思珩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她拿出手机,一边划开屏幕,一边用商量般的口吻问道:“那我们先准备起来?姐姐想要什么样的风筝?是直接买一个现成的,还是……我们自己动手做一个?”

“自己做?”岳问筠重复着这个词,眼里好奇的光芒更盛了。

对她而言,“做”这个动作本身,似乎比“拥有”一个成品更具吸引力。

“嗯哼,”祝思珩鼓励地点头,声音里带上了引导的意味,“我们可以买来宣纸、细细的竹篾,还有颜料。然后一起把风筝骨架扎起来,糊上纸,最后在上面画上姐姐喜欢的图案——小花、小鸟、小鱼,或者任何你想到的、好看的东西,都可以。”

她描绘的画面简单、具体,充满了手工的乐趣和创造的期待,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色彩温暖的画卷,轻易就吸引了岳问筠全部的注意力。

岳问筠没有立刻回答,但她微微前倾的身体、专注看着祝思珩的眼神,以及无意识摩挲着项链的手指,都泄露了她内心的跃跃欲试。

祝思珩快速在手机上浏览了几款自制风筝的材料包和教程视频,将屏幕转向岳问筠,展示着那些色彩斑斓的半成品和最终飞上蓝天的画面,语气轻松地安抚道:“看,步骤挺清晰的,材料也容易找。有图纸跟着做,不会很难的。”

画面上简易的风筝结构、飘扬的彩带,仿佛触动了岳问筠记忆深处某个关于自由与高度的模糊开关。

她看着屏幕,又抬眼看看祝思珩鼓励的笑容,终于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笃定:“好。自己做。”

祝思珩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那是一种看到姐姐对外界事物产生积极回应的由衷欣慰。

她收起手机,用商量的口吻敲定计划:“那我这就去下单买材料。宣纸、竹篾、线轴、颜料……明天东西到了,我们就一起动手做风筝,好不好?”

“好。”岳问筠再次应道,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些,甚至隐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姐妹间这温馨而充满希望的互动,落在始终静观一旁的宗寅眼中。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表面并不存在的浮沫,温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许:“海青对问筠,真是耐心细致。”

这夸赞听起来寻常,却让祝思珩心头微紧。

她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视线仍落在岳问筠身上,只随口应了句:“还好,应该的。”

宗寅的目光在祝思珩看似专注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唇角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未变,却用一种更轻、更意味深长的语调,缓缓补充道:“问筠能有海青你这样好的妹妹在身边,是她的福气。”

“福气”两个字,像两根细小的冰针,猝不及防地扎进祝思珩心底最敏感、最愧疚的角落。

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带给岳问筠的,哪里是什么福气?分明是一场无妄之灾,是鸠占鹊巢的掠夺,是导致其失忆、重伤、人生轨迹彻底偏离的罪魁祸首。

这份“好”,建立在原主巨大的牺牲和痛苦之上,每一点温馨的陪伴,都映衬着底下深不见底的愧怍与负罪感。

祝思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少许,连呼吸都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她猛地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瞬间翻涌的惊惶与刺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冰凉的边缘。

几秒钟后,她才强迫自己抬起眼,迎向宗寅看似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终究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疏离:“宗寅哥说错了。是我运气好,能遇到姐姐。”

她将“福气”的归属彻底扭转,将一切归结于自己的“幸运”,试图用谦卑和感激的表象,来掩盖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心虚与自我厌弃。

宗寅将她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那双温润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却没有继续深究。

他仿佛只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和:“是嘛。”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晕染开一片更深的疑云。

客厅里,方才因“风筝计划”而升起的些许轻松暖意,似乎又在这简短的对话之后,悄然冷却了几分。

阳光依旧明亮,却仿佛再也照不进某些人心头沉甸甸的阴影。

*

源祺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午后的天光正盛,将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映照得清晰而冰冷。办公室内却是一片与窗外截然相反的、刻意维持的低温与寂静。中央空调系统发出几乎难以察觉的恒定嗡鸣,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经过精密计算。

萧弘钧换了个位置,坐在侧面的单人皮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姿态看似放松,但搭在扶手上的手臂肌肉线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的面前,那块尺寸惊人的液晶屏幕依旧亮着,清晰地分割呈现着来自岳家老宅客厅的实时画面与音频。

此刻,屏幕中央的焦点是祝思珩微微泛白的侧脸,以及她垂下眼帘时,浓密睫毛无法完全遮掩的那一抹惊悸与痛楚。

宗寅那句“问筠能有海青你这样好的妹妹在身边,是她的福气”话音落下时,萧弘钧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陷入柔软的真皮之中。

他看到了。

清晰地看到了她瞬间失血的脸色,看到了她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的关节,看到了她垂下眼时,那如同受伤小兽般试图隐藏却终究泄露的无助与愧疚。

“福气”?

萧弘钧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讽刺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翻涌着复杂的暗流。

他的宝贝,他费尽心思才从命运的夹缝中夺来、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珍宝,却因为那个阴差阳错顶替的身份,日日夜夜承受着本不该属于她的道德枷锁与内心煎熬。

她将岳问筠的遭遇归咎于自己,将那份沉重的“亏欠”刻进了骨子里。所以她会不顾一切地去照顾那个失忆的“姐姐”,会因为她的一点点好转而真心喜悦,也会因为旁人的一句“福气”而被刺痛得几乎无法自持。

这份善良与责任感,是他爱她的缘由之一,却也成了此刻扎在他心上的刺。

他知道她在演戏,为了任务,也为了暂时稳住岳家和宗寅的疑心。但他更知道,戏中关于“岳问筠”的每一分关怀,都是她真实情感的投射。

这让他胸口堵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气——既心疼她的负重前行,又因她将如此多的心神系于另一人而感到一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讲道理的躁意。

尤其是,当宗寅用那种洞悉一切般的语气说出那句话时,萧弘钧几乎能透过屏幕,感觉到那股无形的、针对祝思珩的试探与压力。

宗寅在怀疑,不仅仅是怀疑邵钦,更是在怀疑祝思珩与“岳问筠”变故之间可能存在的更深联系。他在用话语轻轻敲打,试图观察她的反应,挖掘更多秘密。

而他的宝贝,显然被击中了软肋。

屏幕里,祝思珩强作镇定地回应:“是我运气好,能遇到姐姐。”

声音里的那丝紧绷,没能逃过萧弘钧的耳朵。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恢复成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为汹涌的暗流。

他拿起手边的内部通讯器,没有立刻按下,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目光依旧锁在屏幕上,看着祝思珩努力调整呼吸,将话题重新引回看似轻松的风筝计划上,试图转移宗寅的注意力,也平复自己的心绪。

片刻,他按下按键。

“先生。”项骏新的声音立刻传来,同样背景安静,显然也处于同步监控状态。

“晚上岳家的生日小聚,”萧弘钧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淬过冰般的清晰,“邵钦不必久留。找个合适的时机,让他以‘备考任务重’或‘家中临时有事’为由,提前离开。”

他不能让那个“演员”在祝思珩最需要支撑的时刻缺席,但更不愿让一个无关紧要的幌子,过多地占据本该属于他的、在她身边的位置——即使是名义上的。尤其是在宗寅已经起疑、祝思珩情绪明显波动的此刻,邵钦的存在更像一个提醒她“正在演戏”的符号,而非慰藉。

“是,先生。”项骏新立刻领会,“会安排得自然,不会引起怀疑。”

“还有,”萧弘钧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宗寅那副温文含笑却深不可测的脸上,“盯紧宗寅。他下午应该还会试探。所有他单独接触海青、或者言语中有异常指向的片段,单独截出来,加密归档。”

“明白。我会加强音频关键词抓取和画面分析。”

结束简短通讯,萧弘钧将通讯器丢回一旁,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

他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高挺的鼻梁,金丝边眼镜被稍稍推起。

摘掉眼镜,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少了些冰冷的屏障,多了几分真实的郁色与……思念。

他看着屏幕里的祝思珩,看她轻声细语地和岳问筠讨论风筝的图案,看她嘴角努力维持的、却依旧有些僵硬的微笑,看她偶尔飘向窗外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眼神。

他的宝贝,在那座华丽而压抑的老宅里,周旋于怀疑、审视与沉重的愧疚之间,演着一场身心俱疲的戏。

而他,只能坐在这距离她不过十数公里、却仿佛隔着无形壁垒的顶层办公室,通过一颗纽扣传递来的画面和声音,“注视”着她,计算着每一步,安排着每一个“演员”,却无法此刻就将她拥入怀中,吻去她眉间的轻愁,告诉她:不必愧疚,一切有我。

“再等等,宝贝。”他对着屏幕上那个纤细的身影,无声地低语,声音轻得融化在空调恒定的气流里。

“再忍一忍。”

“很快……就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了。”

窗外,日光开始西斜,为冰冷的玻璃幕墙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却丝毫暖不进室内男人深邃眼眸中那片为她而起的、冰火交织的沉沉海面。

*

午后阳光流转,岳家老宅客厅里关于风筝的讨论正进行到具体图案的遐想阶段,祝思珩用手机搜出一些简笔画,岳问筠正用指尖好奇地点着屏幕上的一只燕子轮廓。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管家的低声通传。

祝思珩起初并未在意,以为是岳麓返回或是其他客人。然而,当客厅入口的光线被两道身影稍稍遮挡,她下意识抬眼望去时——

董雨湫那张带着些许腼腆和好奇的熟悉脸庞,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

怀里抱着一大束清新雅致的白色洋桔梗与浅紫色小飞燕,董雨湫跟在身形挺拔的靳言身侧,正微微探头打量客厅内的情形。

嗡——

祝思珩的大脑仿佛被瞬间冰封,又在下一刹那被高压电流击穿!

董雨湫!

她怎么会来这里?!

今天是岳问筠生日……是了,以靳言如今在岳家的微妙地位和对岳问筠的关注,他来不奇怪,可董雨湫……靳言带她来做什么?示好?试探?还是……

电光石火间,一个更致命的危机感攫住了她:董雨湫不认识邵钦!而且,就在不久前,在佳龙新村的楼道里,董雨湫还见过萧弘钧,但此刻突然冒出个“男朋友”,以董雨湫的性格和她们之间的关系,稍有不对就可能露出马脚!

穿帮!几乎是必然的!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肾上腺素飙升。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就在靳言脚步微顿,目光复杂地扫过客厅众人,即将开口的瞬间,祝思珩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动作幅度稍大,带得身下的沙发都轻微一晃,引得岳问筠困惑地抬头看她,宗寅也投来探究的一瞥。

但祝思珩已经顾不上了。

她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混合着“惊喜”和“亲昵”的笑容,步履轻快地朝着门口的董雨湫迎了过去,目标明确,完全无视了站在董雨湫身前半步的靳言。

她从靳言身侧几乎是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

靳言明显顿住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略显仓促的背影上,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复杂难言的情绪在那双深眸中翻涌——惊疑、审视、一丝被忽略的不悦,以及更多晦暗难明的揣测。

祝思珩几步就跨到了董雨湫面前,在董雨湫还未来得及完全绽开招呼的笑容、甚至因为她突兀的靠近而有些愣怔时,她已经伸出了手,一把紧紧握住了董雨湫捧着花束的那只手。

握得很紧,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

“哎呀!”董雨湫低低惊呼一声,怀里的花束因为手臂被突然拉扯而猛地一歪,几片花瓣和细小的叶片簌簌飘落。

她下意识地想要稳住花束,抬头却对上了祝思珩近在咫尺的脸。

祝思珩背对着客厅里的其他人,正面朝着董雨湫。

就在董雨湫茫然的瞬间,祝思珩极其快速、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眼神里清晰地传递出“配合我”、“别多问”的紧急信号,同时,握着董雨湫的手又暗中用力捏了捏。

紧接着,她刻意拔高了音量,用一种夸张的、带着“闺蜜相见”般雀跃的语调说道:“雨湫!你怎么也来了呀?真是太好了!”

声音里的“惊喜”几乎要满溢出来,与她微微紧绷的身体和急促的呼吸形成微妙反差。

董雨湫被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有点懵,但她并不笨,尤其是祝思珩那清晰的眨眼和用力的握手,让她瞬间意识到情况不一般。

她迅速瞥了一眼客厅里坐着的、自己不认识的那个陌生男人,又感受到身后靳言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注视,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几乎是本能地,她顺着祝思珩给出的“台阶”往下走,脸上也挤出惊喜的笑容,声音稍微有些发紧但还算自然:“是啊,海青姐。靳总……靳总跟我说今天是问筠姐姐生日,所以我就跟着一起来了,想着来看看姐姐。”她举了举手里有些凌乱的花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差点把花都弄掉了。”

祝思珩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董雨湫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好。

她这才仿佛刚注意到董雨湫怀里的花,松开一只手,帮忙整理了一下花束,顺势就半挽半拉地带着董雨湫,转身面向客厅。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先掠过了面色沉静却眼神幽深的靳言,然后落在了沙发上安静坐着的邵钦身上。

她脸上扬起一个明朗的、带着点“炫耀”和“终于公开”意味的笑容,拉着董雨湫朝邵钦那边走了两步,用清晰而愉悦的声音介绍道:“正好,雨湫,给你介绍一下。”她侧头看了一眼邵钦,又转回来看向董雨湫,语气轻快,“这就是我男朋友,邵钦。”

她特意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董雨湫,又仿佛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脸色已经彻底沉下去的靳言,加重了语气,话里带着明显的双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赌气意味:“说起来,还要‘托你的福’呢。上次在岳家,不是你把我和他的关系‘误会’成男女朋友了吗?”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我想了想,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所以,我就答应和他交往了。”

“托你的福”四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

这话明面上是说给董雨湫听,解释“恋情公开”的“契机”,将自己突然冒出“男友”且时间短暂的原因,归咎于上次董雨湫无心的一句“男朋友”引发的连锁反应,逻辑上勉强能圆。

但更深层,这话是说给靳言和宗寅听的。

是一种带着刺的宣告:是你们的步步紧逼和胡乱猜测,促成了这段“关系”。是你们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的。现在,我如你们所愿了。

同时,也是再次在董雨湫面前坐实邵钦的“男友”身份,堵住她可能的疑问。

客厅里的空气,因她这番举动和话语,骤然变得凝滞而古怪。

董雨湫被这突如其来的“官宣”和祝思珩话里的锋芒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讪讪地笑着,对邵钦点了点头:“邵……邵先生,你好。”

目光却忍不住悄悄飘向靳言,又担心地看了看祝思珩。

邵钦早已在祝思珩起身时便跟着站了起来,此刻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对董雨湫微微颔首:“董小姐,你好。”

他扮演的角色无可挑剔,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靳言,站在门口光影交界处,身形挺拔如松,脸色却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和眸底深处翻腾的、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祝思珩亲昵地挽着董雨湫,看着她对那个陌生男人露出“明媚”的笑容,听着她那些意有所指、带着火药味的话语……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线索,太多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燃烧。

那个关于“她究竟是谁”的惊悚猜测,与眼前这荒诞的一幕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问。

只能沉默地站着,扮演一个前来贺寿的、与岳家关系复杂的“客人”。

而坐在沙发主位的宗寅,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姐妹重逢”与“男友介绍”大戏尽收眼底。他端起茶杯,遮掩住唇角一丝了然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位“堂妹”的反应,快得惊人,也……刻意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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