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满级大佬非要做我邻居 > 第111章 质疑

第111章 质疑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会议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过度使用的咖啡因和人体极限运转后散发的、微弱的焦灼气息。屏幕上的数据和条款像永无止境的瀑布流,所有人的思维都如同绷到极限的弓弦,在精确与崩溃的边缘游走。

荀琛昀刚刚结束了一段关于某个本地合规条款最终妥协方案的汇报,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不超过三十秒的静默。

所有人都抓紧这珍贵的喘息间隙,或快速记录,或闭目揉捏眉心,或猛灌一口早已凉透的咖啡。

萧弘钧的钢笔尖悬在最新一版协议草案的某条注释上方,正要落下。

就在这极致的专注与极致的疲惫交织的缝隙里,他放在桌面上的那部加密笔记本电脑,屏幕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幽蓝的光。

不是邮件客户端那种普通的弹窗提示。

这是最高优先级加密信道有文件送达的专属信号。

知道这个信道,并能在这个时间点发送最高优先级文件的,只有极少数几个人。

而此刻,在欧洲深夜、团队鏖战的这个时间点,会发送这种文件的……

萧弘钧落笔的动作没有停顿,笔尖稳稳地划下一条清晰的横线,批注了一个简短的“可”。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将钢笔帽合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休息十分钟。”他声音平稳地宣布,甚至没有抬头,“我需要处理一个紧急联络。”

没有解释,不需要解释。

团队成员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低声交谈着走向茶水间或走廊。

萧弘钧合上面前的协议草案,拿起那台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向与会议室相连的、供他临时休息和进行机密通话的小隔间。

隔间的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外间所有的声响。

这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小小的壁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窗外,是沉沉睡去的异国城市,零星灯火如同散落的钻石。

萧弘钧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将电脑放在膝上。指纹解锁,点开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密程序。

收件箱里,只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项骏新。

标题:【祝小姐情绪及解释】。

发送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萧弘钧的目光在那七个字上停留了数秒,眸色深不见底。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点开了邮件。

没有冗长的正文,只有一行简短的说明:“以下为与祝小姐谈话完整录音及关键要点摘要。情况复杂,建议您完整听取。”

附件是一个加密的音频文件和一个文本摘要。

他先点开了文本摘要。目光迅速扫过那些被项骏新提炼出来的关键词句:

“男朋友”身份引起的巨大痛苦与愤怒。

“对岳问筠情感伤害”的强烈指控与自我代入的负罪感。

“掠夺者”、“共犯”、“有罪”等自我谴责。

项骏新的解释:因果顺序、承认先生处理不当、强调祝的重要性。

最后,关于“安抚”及希望先生完成欧洲工作的隐晦建议。

短短几行字,信息量却爆炸般冲击着他。

果然是因为这个。

愤怒?痛苦?负罪感?自我谴责为“掠夺者”和“共犯”?

萧弘钧的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可以想象她当时激动的样子,可以想象那些话是如何带着泪水和控诉砸向项骏新。

她将他视为对岳问筠施以“情感凌迟”的刽子手,并将自己绑上了同一架道德审判台。

愚蠢。荒谬。

但……那份痛苦是真实的。项骏新描述的那种“近乎自我毁灭般的负罪感”,让他胸腔里某个地方,传来一阵陌生的、沉闷的钝痛。

他关掉摘要,几乎没有犹豫,点开了那个音频文件。

项骏新平稳的叙述声率先响起,然后是她的声音——干涩,警惕,带着压抑的怒意。

萧弘钧向后靠进沙发背,闭上了眼睛。

不是看文件时的快速浏览,而是真正地、一字一句地听。

听她如何质问他为什么是岳问筠的“男朋友”。

听她如何激动地描述岳问筠询问“男朋友”时给她带来的、如“烧红铁钎捅入心脏”般的感受。

听她如何用颤抖的声音控诉他对岳问筠的“残忍”,如何将自己贬低为“罪魁祸首”、“助纣为虐”,如何喊出“那是有罪的!那是犯罪!”。

她的每一句质问,每一声哽咽,每一次因痛苦而拔高的音调,都像最细密的针,透过耳机,扎进他的耳膜,刺入他向来被理智和冰冷铠甲包裹的深处。

他听出了她滔天的愤怒,听出了她深不见底的愧疚,听出了她对他行为逻辑的彻底不理解和心寒。

他也听到了项骏新的解释——关于“确认”的谨慎,关于因果顺序的纠正,关于她作为“道德基准”的重要性。

当录音播放到最后,她沉默,项骏新提出“安抚”建议,然后离开,一切归于寂静时……

萧弘钧依旧闭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一动不动。

脸上的肌肉似乎完全凝固了,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捏着电脑边缘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透出一种失血的青白色。

胸腔里,那股沉闷的钝痛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她声音的每一丝颤抖而加剧。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清晰的认知,也在逐渐成形。

她痛苦,是因为她在乎。

在乎岳问筠的遭遇,在乎道德的边界,在乎……她自己在他行为中所处的位置。

她将他视为加害者,将自己视为共犯。

而项骏新试图告诉她,她是因,是基准,是……能让他停下来审视“伤害”的人。

音频结束,隔间里只剩下他极其缓慢而深长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睛。

眼底是一片骇人的平静,如同暴风雪来临前最后那片刻、冻结一切的死寂。所有翻腾的情绪——被指控的怒意,被她痛苦刺中的异样感,对岳问筠那件事本身的漠然,以及对项骏新那番“道德基准”论调的复杂心绪——都被强行压制、冰封在这片平静之下。

他知道了。

知道了她愤怒的根源,知道了她痛苦的深度,知道了她自我建构的“罪责”。

也知道了,她或许……并非全然无情。

那通拨出又挂断的电话,项骏新报告中那微弱的“安抚”默许,就是证明。

但,这不够。

远远不够。

误会需要澄清?他可以澄清。

岳问筠那边需要“弥补”?或许可以安排。

但她加诸于自身的那些沉重的“罪责”和由此产生的、对他彻底的抗拒和心寒,必须被消除。

用他的方式。

萧弘钧关掉音频文件,合上电脑。

他拿出那部私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的来电,也没有新的消息。

只有之前那条被她挂断的、未接通的记录,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他盯着那记录看了几秒,然后,调出短信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

他没有回复她那条“好好工作,等你回国再说”。

也没有就刚才的录音内容,发送任何解释或质问。

而是极其缓慢地,打出了另一行字:【周四,胜霈,哪家酒店?】

*

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上弹出那条简短却指向明确的短信时,祝思珩正坐在窗边发怔。

项骏新的话,那通被自己挂断的电话,以及内心翻涌未息的复杂情绪,都让她心神不宁。

【周四,胜霈,哪家酒店?】

短短几个字,没有称呼,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询问。

仿佛之前所有的激烈、痛苦、隔阂都不存在,他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清晨,询问一个普通的行程安排。

祝思珩愣了一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顶部显示的时间——A市上午九点多。

随即,她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在脑中推算:欧洲,大概……凌晨三点多?不到四点。

这个时间点……

他还没有睡觉。

不是“可能没睡”,而是“肯定没睡”。

项骏新描述的“连续工作超过十九小时”、“气压极低”、“团队所有人都处于极限状态”的画面,伴随着这个凌晨四点的短信,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和沉重。

48小时。

不仅仅是一个时间期限,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意味着不眠不休的高强度运转,意味着决策可能在极限压力下出现偏差,意味着项目本身可能埋下未来巨大的隐患。

而这一切加速和压力的源头……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项骏新的忧虑,项骏新那些关于“重要性”、“道德基准”的话,在这一刻,不再是抽象的说辞或为萧弘钧开脱的借口,而变成了一种冷酷的、对事实如此的陈述。

是她。

她的沉默,她的愤怒,她那通未竟的电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是点燃那根名为“48小时”引信的火星。

一种混合着无力、责任感和更深沉疲惫的情绪攫住了她。

事情因她而起,或许,也应该尝试在她这里,寻求一个暂时的、脆弱的平衡点,至少……让他能稍微喘口气,把那边至关重要的事情做完。

没有过多的犹豫——或者说,所有的犹豫都在看到“凌晨四点”这个时间点时被碾碎了——她直接回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通了。

快得像是对方一直将手机握在手里,等待着。

“……喂。”祝思珩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夜未眠和情绪激荡后的沙哑。

电话那头是一片沉静的背景音,仿佛置身于一个极度安静、却又充满无形压力的空间。

过了大约两三秒,才传来萧弘钧低沉而平稳的回应,听不出丝毫倦意,只有一种被高度压缩后的、金属般的质感:“嗯。”

没有问她为什么打来,没有提及那条短信,也没有任何寒暄。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等待着她的下文。

祝思珩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打了,就索性说开。

“项助来找我了,”她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说了你的……48小时决定。”

电话那头依旧是沉默。但她能感觉到,那沉默并非空洞,而是全神贯注的倾听,像最精密的接收器,捕捉着她话语里的每一个细微波动。

“我让你好好工作,回来再说,”她继续,语速不快,试图解释自己那条短信背后的动机,“是因为我知道你欧洲那边工作的重要性。我不想……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你吵架,影响你的工作进程。”

她停顿了一下,觉得有必要将最根本的矛盾点出来:“我知道,关于岳问筠的事情,我们之间……必然会有争端。逃不掉的。”

电话那端的沉默持续着,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吸收着她的话语,却不给予任何回响。

祝思珩的心微微揪紧,但她强迫自己说下去,说出此刻她认为最理性、也是对当前局面最有利的安排:“所以,好好工作。不需要……急着赶回来。”她终于说出了“安抚”的核心意图,“给我一点时间冷静,你也……冷静一段时间。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再好好谈谈。我不想我们之间,总是因为一些事情而……吵架。”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深重的疲惫,这种疲惫超越了愤怒和委屈,是一种对无休止冲突和情感消耗的厌倦。

“弘钧,”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全称,不是“萧先生”,而是这个更私密、也承载了更多复杂记忆的称呼,“我已经……吵累了。”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久到祝思珩几乎要以为信号中断,或者他已经离开了听筒。

然后,萧弘钧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辨明的松动:“好。”

他答应了。

答应了“晚归”,答应了给她“时间消化”。

祝思珩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落下——

“我可以晚归,给你时间消化。”萧弘钧的语速忽然加快,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尖锐,直刺向她试图避开的另一个核心,“那么靳言呢?胜霈呢?你准备和他一起去?!”

果然。

他知道了。

项骏新必然已经汇报了行程计划。

祝思珩闭了闭眼,早有预料。

她没有慌张,反而因为他的直接质问而升起一股破罐子破摔般的冷静。

“岳麓和靳言都不放心我和岳问筠两个人单独出门,”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就事论事的疏离,“他们担心路上会有意外,问筠现在的情况需要多一个人照应。”

她没有否认靳言的参与,甚至将理由归结于岳麓和靳言共同的“不放心”,将自己摘了出来。

“如果你不放心,”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嘲讽和破釜沉舟,“你就让人跟着。随时监控,随时汇报,像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但是,”她加重了语气,几乎是警告般地补充,“别喊项骏新。岳麓和靳言都认识他,我不想……再刺激问筠了!”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又快又急,带着压抑的情绪。

她是在提醒他,也是在划定底线:监控可以,但不要用她熟悉的面孔,不要再将那些冰冷的算计和掌控,赤裸裸地摆到岳问筠面前,那是对那个脆弱灵魂的又一次伤害。

电话两端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有十几秒,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像某种危险的预警,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缓缓爬行。

萧弘钧在那片死寂中,飞速地权衡着。

她给出的“安抚”——答应他晚归,请求冷静时间,承认必然有争端但希望避免争吵——虽然疏离,虽然带着条件,但至少是一个愿意沟通、愿意暂时休战的信号。

这对于此刻被愤怒和失控感灼烧的他而言,像是一捧勉强能压下火焰的冰屑。

她最后那句关于“别刺激问筠”的警告,更是精准地戳中了他刚刚从项骏新录音里感受到的、关于她痛苦根源的核心——她在乎岳问筠的感受,并将其部分归咎于他的“刺激”。

这警告本身,就是她情绪和立场的清晰表达。

“可以,”萧弘钧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像暴风雨前压抑的雷鸣,“我会安排别的人。”

他先退让了一步,接受了她的“监控”提议和“换人”要求,显示了他并非完全不讲“道理”。

但紧接着,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冰冷:“但是,靳言不能去。”

这不再是商量,而是命令。

祝思珩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他最在意的还是这个。

她试图用逻辑和现实情况来反驳:“为什么?他去的合情合理。”她的声音也冷硬起来,“岳麓同意,我也需要多一个人照应问筠,他自己也愿意。这有什么问题?”

“合情合理?”萧弘钧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里陡然迸发出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近乎扭曲的怒意,随即化作一声极冷极短促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呵。”

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被彻底激怒后的狰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