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满级大佬非要做我邻居 > 第24章 巨大的莫比乌斯环

第24章 巨大的莫比乌斯环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餐厅里,萧弘钧早已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从她接电话时语气的变化,到她长时间站在窗边的沉默,再到那声极轻却充满绝望感的低语,以及最后颓然坐倒的身影。

他放下了筷子。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微凉。

他起身,走到客厅与餐厅的交界处,静静地看着那个蜷缩在窗下阴影里的红色身影。

灯光在她头顶,却照不进她周身那层浓重的、几乎实质化的迷茫与痛苦。

发生了什么事?

那通电话是岳麓打来的。内容似乎与她参加晚会、了解家业有关。这应该是好事,意味着她得到了家族资源的倾斜,对她那个创业项目是巨大的助力。

可她的反应,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

萧弘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想起她刚才还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恋爱打卡地”和“下次约会”,脸上洋溢着属于年轻女孩的甜蜜与期待。转眼间,却如同被霜打过一般,萎靡绝望。

这种剧烈的情绪反差,绝非寻常。

是岳麓在电话里说了什么重话?施压了?还是……她意识到了“继承家业”背后所代表的、与她“自由创业”梦想相悖的责任与束缚?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尚未掌握的原因?

他缓步走了过去,在地毯边缘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散落在地的栗色长发。

他没有立刻出声安慰或询问。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又像是一道无声的屏障,将客厅这片角落与外界暂时隔开。

他不知道她具体在为什么痛苦。

但他能感觉到,那痛苦非常真实,也非常……沉重。

与他方才因她谈论靳言而生的冰冷烦闷不同,这是一种更深邃的、仿佛触及存在意义的迷茫与挣扎。

岳问筠。

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谜团,多少……连你自己都无法承受的重量?

而他,这个自诩为猎手与执棋者的人,在这一刻,竟第一次对她产生了一种超越算计与观察的、近乎探究的……在意。

他看着那个蜷缩在地毯上、仿佛被无形重压碾碎的红影,心口被一种陌生的滞涩感攥紧。这不是计划内的反应,不是他评估过的任何一种“岳问筠”模式。

“岳小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还好吗?”

地毯上的人影动了一下。祝思珩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失血的脸,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泪。

她看着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苦涩得几乎拧出水来,声音沙哑:“好不了一点。”

这句带着前世网络语气的自嘲,此刻听来却只剩下全然的无力。她眼中的光亮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茫然和……绝望。

那绝望如此浓重,甚至让她忽略了他语气里那丝罕见的异样。

萧弘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他上前一步,在她面前半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试图看进她眼底去:“需要我帮忙吗?”

他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耐心,如同对待一只受惊过度、竖起全身尖刺却又脆弱不堪的小动物。

祝思珩却只是摇了摇头,动作迟缓,眼神空洞地重新落回虚空中的某一点,喃喃重复:“谁都帮不了我。”

这句话不是赌气,也不是推拒,而是陈述一个她刚刚发现的、冰冷的事实。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重量。

萧弘钧沉默了。

他见过她慌乱,见过她笨拙,见过她强撑的镇定,甚至见过她因靳言而脸红羞涩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如此……万念俱灰。

这不像是因为一次约会被打断,或是一份商业计划受挫应有的反应。

岳麓那通电话里,到底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就在他试图从她破碎的只言片语和混乱的神情中拼凑真相时,他听见她再次开口,声音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冥冥中的命运求证:“这是一个……莫比乌斯环。”

——嗡!

萧弘钧的呼吸,在听到那五个字的瞬间,骤然停滞!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耳膜深处轰然炸响!又像是一把尘封多年、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的冰锥,毫无预兆地、狠狠地刺穿了他记忆深处某块早已凝结成疤的区域!

莫比乌斯环。

这个词语,这个代表着无限循环、没有出路、自我缠绕的拓扑结构……它不应该从她嘴里说出来。至少,不应该以这种充满了切身痛苦和绝望领悟的语气说出来!

它关联着一段被时间掩埋、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和冰冷的现实层层封锁的过往,关联着某个他曾以为早已被彻底“处理”干净的……残响。

他的瞳孔在镜片后急剧收缩,原本只是略显苍白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甚至隐隐透出一股骇人的青灰。

额角、脖颈处,细密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微光。

他蹲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支撑的力气。

那双总是平静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剧痛。

那不是身体的疼痛,尽管身体的隐痛也在此刻被这剧烈的情绪波动骤然引爆,沿着脊椎窜起尖锐的灼烧感。但更甚于此的,是来自灵魂层面的震荡与撕裂感。

“你……”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试图发出声音,却发现声带像是被冻住了,只挤出一个破碎的气音。他死死地盯着祝思珩,目光锐利得几乎要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灵魂深处去,“……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颤抖,与他平日温文尔雅的姿态判若两人。

祝思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堪称剧烈的反应弄懵了。她眼中的茫然被疑惑取代,甚至暂时压过了自身的绝望。

她看着他骤然剧变、惨白如鬼的脸色,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有些不安地重复:“莫比乌斯环?……你怎么了?”

她完全不明白,这个在前世常见的、用来比喻陷入死循环困境的词语,为何会引发他如此骇人的反应。

他看起来……像是突然被拖入了某个恐怖的梦魇,或者,触碰到了某个绝对不该被提及的禁忌。

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呃啊——!”

萧弘钧猛地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单手死死撑住地毯,另一只手则痉挛般捂住了自己的后腰上方某处。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手背青筋暴起。

刚才被强行压抑的隐痛,此刻如同找到了决堤的出口,伴随着那词语带来的精神冲击,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隐隐的钝痛,而是变成了一种沿着神经脉络疯狂肆虐、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他骨骼缝隙和神经末梢里穿刺、搅动!

他的额头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滴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而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栗,仿佛连空气都变成了带着倒刺的冰碴,刮擦着他的肺叶。

镜片后的眼睛紧紧闭着,长睫剧烈颤抖,眉宇间拧成痛苦的死结。

他咬紧牙关,下颌线条绷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岩石,但喉咙深处依旧溢出断断续续的、压抑到极致的痛楚呻吟。

“药……”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绝望,“……我的……药……”

他试图伸手去摸索自己西装内袋——那里常年备着强效的镇痛剂,但手臂却因为剧痛和脱力而不听使唤地颤抖,几次都未能成功。

祝思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骇人的痛苦发作彻底吓呆了。

方才还沉浸在自身无解困境中的绝望,瞬间被眼前这更具冲击力的场景取代。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撞到茶几角也浑然不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

“药?在哪里?西装口袋?是不是?”她急促地问着,声音因为惊慌而拔高,不等他回答,已经扑到他身边,手指颤抖着去翻找他的西装内袋。

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衣料和因为剧痛而微微痉挛的身体,她的心也跟着狠狠一缩。

她很快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药瓶,立刻掏了出来。

是之前在电梯里见过的那个!

“是这个吗?吃几颗?”她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的小药片在手心,急切地递到他唇边。

萧弘钧已经痛得视线模糊,感官混乱。他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看到那熟悉的药片和近在咫尺的、写满惊慌与担忧的脸,几乎是凭着本能,微微张口。

祝思珩小心翼翼地将药片送入他口中。

“水!等一下!”她想起需要水送服,连忙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厨房,手忙脚乱地倒了半杯温水,又飞快地跑回来。

她半跪在他身边,一手费力地扶起他沉重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将水杯小心地凑到他唇边:“慢慢喝,小心呛到。”

她的动作笨拙却急切,手臂支撑着他身体的重量,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因为剧痛而产生的、无法控制的紧绷和颤抖。

他吞咽得很艰难,喉结滚动,额头冷汗涔涔,有几滴甚至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喂完水,她不敢松手,依旧维持着半扶半抱的姿势,让他靠在自己并不宽阔的肩头,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生病的孩子,尽管她自己心跳如擂鼓,浑身也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药效很快的,一会儿就好了……”她语无伦次地低声安慰着,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时间在死寂和压抑的痛楚呻吟中缓慢流逝。

怀里的身体依旧僵硬而颤抖,但粗重的呼吸似乎渐渐平缓了一丝丝。

祝思珩一动不动,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萧弘钧惨白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直到他眉间那令人心惊的死结,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萧弘钧终于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眼底的红血丝尚未褪去,眼神涣散而空茫,带着剧烈痛苦后的虚脱,但至少,那噬人的剧痛浪潮,已经被药物的强力作用暂时压制了下去,退回成背景深处沉闷的轰鸣。

他的意识逐渐回笼,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身体的余痛,而是后背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体温,和一下下笨拙却轻柔的拍抚。

还有鼻尖萦绕的,淡淡的、属于她的甜暖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药物的苦涩。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视线对上了祝思珩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后怕和担忧的脸。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脸色也依旧苍白,但此刻全副心神显然都系在了他的状况上。

两人目光相接,一时都愣住了。

祝思珩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他,姿势暧昧。

她脸一热,触电般松开手,往后挪了一点,手足无措:“你……你好点了吗?”

萧弘钧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着背后的沙发底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空茫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更加复杂难辨的情绪取代。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深陷自身绝望、此刻却因他的突发状况而惊慌失措、甚至笨拙照顾他的女人。

“莫比乌斯环”带来的惊涛骇浪与剧痛尚未完全平息,在灵魂深处留下冰冷的战栗。

而眼前这张担忧的脸,和刚才那短暂依靠的温暖,又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试图刺破那厚重的、由疼痛和过往凝结成的冰层。

他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好多了。谢谢。”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试图从那惊惶未褪的神情中,分辨出更多关于那个词语……关于她所说的“莫比乌斯环”的线索。

她到底……知道什么?还是说,仅仅是巧合?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巧合?

看着萧弘钧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不再是那种骇人的青灰,祝思珩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颤巍巍地落回实处。但紧接着,一种更深沉的困惑和隐隐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迅速缠绕上来,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他刚才的反应,实在太可怕了。

那不是简单的身体不适发作,那更像是在听到某个词的一瞬间,灵魂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甚至撕扯开的剧烈反应。

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那份瞬间涌起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惊骇与剧痛,那绝非伪装。

仅仅因为一个……比喻?

一个在她原本世界里,用来形容“内卷”、“死循环”、“无解困境”的,甚至带点网络流行语性质的比喻?

她的脑子因为过度震惊和刚才的忙乱而有些迟钝,现在缓过劲来,无数疑问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惊悸,试探着开口:“你……怎么这么突然……”她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确切描述,“是因为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萧弘钧靠在沙发底座上,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额发被冷汗浸湿,几缕黏在额角。

止痛药的效力正在对抗那汹涌的余痛,也暂时麻痹了他一部分过于激烈的情绪。

听到她的问话,他缓缓掀起眼帘。

镜片后的眼眸,褪去了方才骇人的混乱,却沉淀下一种更为幽深、也更为晦暗的东西,像暴风雨过后深沉的海面,底下潜流暗涌。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那双眼睛直视着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近乎执拗的探究:“莫比乌斯环……”他重复着这个仿佛带着魔力的词语,每个音节都吐得很慢,很清晰,像是在掂量其重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祝思珩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更加疑惑了。

什么意思?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就是……死循环的意思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眉头因为不解而微微蹙起,甚至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奇怪,“走不出去的怪圈,只有一个面,无限循环……大概就这个意思吧?”

她试图用更通俗的语言解释,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萧弘钧的脸色,在她说完这番话后,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似乎又白了一分。

那层刚恢复的、薄薄的血色,仿佛被瞬间抽离。止痛药压下去的痛楚,似乎又在她这“理所当然”的解释下,隐隐地、阴魂不散地灼烧起来,顺着脊椎某处蔓延开冰冷的麻痹感。

他放在身侧地毯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你怎么了?”祝思珩这回看得清清楚楚,她往前倾了倾身体,眼中疑惑更甚,还夹杂着一丝真切的不安,“这个词语……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她想起他刚才听到这个词时天塌地陷般的反应,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道这个词,和他那“创伤后顽固性神经痛”的“创伤”有关?触及了他什么惨痛的回忆?

萧弘钧看着她眼中纯粹的疑惑和那抹因他反应而生出的担忧,心底那股冰火交织的混乱感更甚。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仿佛牵动了某处隐痛,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又松开,声音低沉而疲惫:“没有。”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完成某种确认,补充道,“你回答得很对。”

“对?”祝思珩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她回答得对,然后他就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这逻辑根本不通!

他现在的状态,虚弱地靠在那里,脸色惨白,额发汗湿,眼神深处藏着某种惊魂未定的余悸和极力压抑的动荡,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问题”。

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否认,她心里那股不安就越发清晰。

这不正常。

就在这时,萧弘钧再次开口,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却又好像穿透了她,看向某个虚无的远方,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在触碰一个极其易碎的梦境,或者……一个危险的禁忌:“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在书里……看到这个词语的吗?”

他的问题很奇怪。

祝思珩眨了眨眼,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嗯?”她先是下意识地疑惑,随即觉得这问题简直莫名其妙,“这个……不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东西吗?莫比乌斯环?”她甚至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一个扭了一下的环,像一个悬浮的‘8’?数学上、拓扑学里很基础的概念吧?好像很多科普读物或者……呃,一些哲学、心理学比喻里也会用到?”

她越说越不确定,因为在她原本的世界,这确实是个常见概念,但她不确定在这个小说衍生的世界里,其普及程度如何。

萧弘钧在她比划和解释的时候,一直静静地听着,目光沉静得近乎凝固。

直到她说完,带着求证般的眼神看向他,问“不是吗?”时,他才极其缓慢地、几乎微不可察地,垂下了眼睫。

长长的睫毛掩盖了他眼底所有翻腾的情绪。

“……是嘛。”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化在空气里。

不是疑问,也不是肯定,更像是一种……了然的叹息,或者,是某种猜测被印证后,带来的更深沉的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

这反应太古怪了。

祝思珩心里的疑惑简直要满溢出来。

她看着他垂下的、显得异常脆弱和疏离的侧脸轮廓,看着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攫住了她。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而那东西,似乎和她刚才无心说出的那个词有关。

她还想再问,但看到他眉宇间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仿佛与世隔绝的孤寂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需要的可能不是追问,而是休息。

“……别想这么多了,”她放软了声音,带着劝慰的口吻,同时伸手去扶他的胳膊,动作尽量轻柔,“你先躺一会儿,休息一下。我扶你到沙发上去,地上凉。”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能感觉到他衬衫下肌肉的僵硬,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克制的颤栗。

萧弘钧没有拒绝她的搀扶,或者说,他此刻的精力似乎不足以支撑他拒绝。

他借着她的力道,有些吃力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挪到沙发旁,然后几乎是脱力般缓缓坐了下去,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闭上了眼睛。

灯光下,他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汗意未干,整个人透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虚弱,与平时那个总是温和从容、一切尽在掌握的萧先生判若两人。

祝思珩站在沙发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乱糟糟的。

晚餐的温馨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屋子的疑云和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氛。

她听到他低哑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倦意,却依旧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节:“……谢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