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替他说话?”江淑琴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又要打过来,却被老黄伸手拦住了。
“淑琴,别打了,孩子脸上都肿了。”老黄的声音透着虚伪的关切,手却趁机摸上了江淑琴的腰,“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他转头看向江熠,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小熠啊,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这样吧,明天我去找你们学校的老师,说说这件事。不过呢,你也得听话,以后别跟那个秦溯来往了,听见没?”
江熠看着他那副油腻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怎么会不知道老黄的心思?老黄就是想借着这件事,在他妈妈面前卖好,顺便拿捏住他。
“我不!”江熠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没错,我为什么要躲着秦溯?”
“你还敢犟嘴?”江淑琴彻底被激怒了,她甩开老黄的手,抓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往江熠身上抽去,“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让你犟!我让你跟混混来往!”
鸡毛掸子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江熠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挺直了脊背,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却依旧不肯弯腰的野草。
老黄在一旁假惺惺地劝着:“别打了,别打了,孩子会疼的。”可他的眼神里,却满是看好戏的笑意。
江淑琴打累了,扔掉鸡毛掸子,喘着粗气,指着江熠的鼻子,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你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江熠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抬起头,看着江淑琴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老黄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看着这个充满了烟酒味和争吵声的家,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被彻底碾碎了。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拉开门,冲进了茫茫的夜色里。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江熠漫无目的地走着,后背的疼痛一阵一阵地传来,脸颊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可心里的疼,却比身上的疼,要疼上一万倍。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找谁。
秦溯……
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弱的光,在他漆黑的心里,闪了一下。
可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妈妈不让他跟秦溯来往,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又怎么忍心让秦溯看到?
江熠蹲在路灯下,抱着膝盖,肩膀微微耸动着。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刺骨的寒意,他却感觉不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掉下来,砸在地上,很快就被冷风吹干了。
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影子。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孤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的归宿在哪里。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还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候,爸爸还在,家里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妈妈会给他做香喷喷的红烧肉,会在他放学回家的时候,笑着接过他的书包。
可后来,爸爸出了车祸,永远地离开了他们。妈妈的性情就变了,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敏感。再后来,老黄就闯进了他们的生活,这个家,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冰冷的牢笼。
江熠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少年,正骑着单车,发疯似的在大街小巷里找他,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恐慌。
秦溯从教室出来,就发现江熠不见了。他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都没人知道江熠去了哪里。他想起江熠接电话时那通红的眼眶,想起江淑琴那冰冷的声音,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他骑着单车,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冷风刮得他眼睛生疼,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江熠,一定要找到江熠。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被拉长的线,一头系着他,一头系着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
寒夜漫漫,两个少年,一个在街头瑟瑟发抖,一个在风中焦急寻找。他们之间的隔阂,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彼此之间。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道墙,很快就会被汹涌的爱意和守护,彻底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