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随便聊聊吧。”藤原梦晴随手捧起放在桌上的茶杯。

“我前段时间去了日本的富士山旅行，波本先生曾经去过那里吗？”

这或许是试探，降谷零摇了摇头。

“啊，那真是可惜。”她低头喝了一口杯中的热茶：“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呢。”

“高山、白雪、温泉，旅店的老板也很热情，离开的时候还专门为我们准备了手信。”

“真想再去一次啊。”她感叹道。

“我还在山脚下买了一些纪念品。”藤原梦晴兴致勃勃地从抽屉中拿出几个木制摆件展示给他看：“就是有些贵。”

她说了一个相当离谱的数字，降谷零听到后瞬间意识到她大概是被不法的商人坑骗了。

下一秒，藤原梦晴就说了相同的话：“我回来之后基安蒂姐姐说我被骗了，发了好大的火呢。”

“我都还没告诉她，之后我还带那个小孩子去吃了蜜瓜，否则她肯定会更生气。”她因为躲过了对方的怒火有些小小的得意：“蜜瓜好甜。”

降谷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又扯到蜜瓜的味道上去了，他好像这时才渐渐反应过来，藤原小姐的年龄恐怕并不是很大，甚至刚成年也不一定。

“不过那确实是个好孩子。”她似乎并不一定要降谷零的回应，自己就能够破除尴尬的氛围将谈话进行下去：“之后还总是想将钱还给我。”

“我告诉她，不用还我钱，只需要陪我玩一会儿就好了。”

“她把钱收下后陪我玩了一下午，最后她如果不是要回去照顾生病的妈妈的话，我还可以和她多呆一会儿。”

“你的空闲时间挺多。”降谷零抿了一下嘴唇。

他平时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女性说这么带有攻击性的话，但是今天却莫名地就这么说出口了。

降谷零觉得大概是因为他太过了解她口中的那种小孩，这样有着凄苦的身世背景的孩子实在太多，就连在号称是发达国家的日本也无法完全解决这样的问题。

“琴酒也这么说。”藤原梦晴完全不在意降谷零的话，甚至还和他开起了玩笑：“但是如果我要出外勤任务的话大家都得完蛋呢。”

“你想要我夸奖你善良吗？”降谷零知道组织里其他人平常的态度。

“帮得了一个，却帮不了所有的人。”对于诸伏景光也是一样。

“波本先生觉得我给她钱是在帮助她？”

“难道不是吗？”

“不是哦。”藤原梦晴摇了摇头：“我真的很喜欢那些木雕，而且之后她也信守承诺陪我玩了一下午。”

“罪恶只能催生出罪恶，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我没有想要鼓励她继续欺骗别人的意思。”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如果我真的有在什么地方帮助了她，大概是我最后和她说了一句‘你母亲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吧。”

“这可不如那些钱。”降谷零嗤笑了一声。

“但这是希望啊，希望。”藤原梦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得病了的人只要听到‘会好起来的’这样的话，无论对方是否在说谎，心里都会开心起来呢。”

“更何况我可没有说谎，上次我去找雪莉，她告诉我新药的研发已经进入最后的实验阶段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像那个小孩子的妈妈一样的人就会被治好了呢。”

“科学真是不可思议啊。”她又喝了一口茶，感叹道：“我以前就是被雪莉的父母研发的药物治好的。”

“能重新健康起来多亏了他们夜以继日的研发工作，现在雪莉虽然还很年轻，却已经在做这么了不起的事情了，真让人羡慕。”

把茶杯放下，藤原梦晴托着脸颊看向降谷零：“你也很厉害，我听贝尔摩德说，上次实验室要的那批货物多亏了你的帮助。”

“谢谢你。“她真诚地对降谷零表达着感谢。

“谢我做什么，我并没有帮你。”

“当然有。”藤原梦晴认真地说：“下次要是再去日本，如果那个孩子的母亲病好起来了，我还想要买木雕的话，说不定能便宜一些呢。”

“哈，竟然还想要买吗。”降谷零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的很不错。”藤原梦晴把之前放在桌上的木雕递了一个给他：“给，这是最好看的一个，我之前挑了好久，现在送给你。”

“还有这个。”她站起身，又走到之前拿水的那个柜子里将几包零食取了出来：“我不太喜欢吃东西，但是伏特加先生每次过来都会给我带很多。”

“之后如果有人来，我都会把这些分给大家呢。”她丝毫不觉得让别人处理掉她不喜欢的东西有什么不对：“请收下吧。”

降谷零点点头，看到柜子里和饮料摆在一起的一叠叠装订好的纸张，略微好奇地随口问道：“那些是什么。”

“啊，那个。”正好还没回到座位，藤原梦晴踮起脚尖把其中一本取了下来：“这是我自己写的一些东西，只给组织里的几个人看过。”

“你想要拿回去看一看吗？”

降谷零将书册接过，封面上印着蓝底白字的题目——《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

“是一部喜剧呢。”藤原梦晴笑着和他推荐道，降谷零却怎么都不相信这种题目会是喜剧题材，但他的确产生了兴趣。

“能和人分享旅游经历真好啊，波本先生下次还能来找我聊天吗？”

“如果我能抢到预约的话。”降谷零故意这么说道，这场交谈其实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负担，直到最后对方也没有用苏格兰的消息来威胁，看样子是准备隐瞒到底了。

“啊，不用预约也行。”藤原梦晴立刻拿出小本子记下：“波本先生是个好人呢，我可以给你插队。”

降谷零提前得到了下一次的会面时间，拿着藤原梦晴送他的各种礼品走出办公室，忽然想到了之前得到的隐秘情报。

最近组织内部的资金流向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并不再大多数投放在APTX-4869的研发上，而是……降谷零摇了摇头，差点笑出声来。

既然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高层向Boss报告过这件事，那么他也不准备将这个情报说出去。

再说了，之后谁会是Boss，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