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余念捧着刀鞘俯身一礼,转过身便要离去,手中却忽地一轻,只见那把刀鞘从雷纹裂隙处倏地散作一捧墨色的灰烬,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眨眼的功夫,只剩下沾着灰烬的两只手掌朝着自己,余念刷地白了脸色楞在原地。
“……师尊……不是弟子所为!”
吕秋子目光自地板上那团灰烬上一扫,神色晦暗,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想来此物失了传承之力便会如此,与你并不相干,退下罢!”
余念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快步离开。
吕秋子微微仰头,望向穹顶的诸天星斗之象,喃喃“此番异象,山玉师叔可是在预示我刀宗将有传承之人!”
不同于天净山的凝重,上清宗习剑台上陆续归来不少弟子,气氛一时千变万化,有携剑神采飞扬的,有默然提剑去往洗剑池重铸剑胚的,神色各不相同。
“玦师妹竟然还未回来”净秋望着蜿蜒入云的缥缈冰阶,神色露出一抹担忧。
“毕竟是初次参与门中考教,想来会慢一些。”初雨亦抬眸看了眼天穹,面上却并不见担忧之色“师妹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定然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陆云起拂过自己剑身上形色各异的雷纹,附和道:“一刀劈出东皇钟的家伙,怎么可能被区区九霄雷纹拦住,师姐莫急,我们再多等一等。”
“带了个先天境的小可怜儿,能快才怪了。”
旁边冷不丁插进来一道清越的女声,陆云起朝右一看,声调陡然拔高:“谢师姐!”
“没聋呢!”谢舞澜施施然走上来,抱臂往擎天柱上懒懒一靠,见她们三人神色微妙,微微挑了下眉梢“怎么?”
净秋同初雨很快平复了心中的惊讶,净秋平淡道“谢师妹这一闭关便是二十载,我还以为你赶不及此次宗门考教了。”
初雨道“这下五宗会武,咱们又多了几分实力。”
谢舞澜摩擦着下巴,并不接初雨的话,只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净秋“大师姐,你没听到传言吗?”
净秋微微一愣“什么传言?”话音未落,忽地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讶然出声“竟是真的吗!”
陆云起耳朵动了下,瞬地凑近谢舞澜,睁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神秘兮兮的问她“谢师姐,你到底犯了什么错,惹得六师叔这样生气?”
谢舞澜红唇轻轻弯起,朝她勾了勾手指“想知道么,凑近些。”
陆云起忙将耳朵贴过去。
谢舞澜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便见陆云起倏地瞪大了眼,谢舞澜看见她这样一副吓傻了的表情,顿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引得四周几个弟子都不由自主的看过来。
初雨皱了下眉,问陆云起“谢师妹同你说什么了?”
陆云起一张脸颜色变换,生无可恋的摆着手不愿意多说“你要是想知道,你自己问她去罢。”
初雨于是看向谢舞澜,还未开口,便见谢舞澜抬手遮在眉间朝天上望去“哟,这一批碎了这么多把剑呐!”
显然是不可能回答她了。
净秋顺着谢舞澜的目光看去,几个弟子御器落下来,俱是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的朝洗剑池的方向走去。
“唉。”
净秋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五师叔门下弟子碎的第十三把剑了罢?”
“五师叔门下弟子众多,止步九霄雷纹的弟子便也多些。”初雨淡声道“五师叔的仁心剑讲究明悟,这些弟子们摸不着门道也是情有可原。”
“修行何必这样死板!书海殿中功法千千万万,悟不出换一种便是!”
天际风云流转,谢舞澜说着,眸光忽地亮了下。
她笑起来“还有人被断定体质有异,终其一生只能依靠他人而活,如今带着个拖油瓶,不也是照样通过了!”
“是谁?”从方才起便一直没吭声的陆云起,听到这句不禁脱口问道。
谢舞澜示意她向天上看去。
一道流光直冲而来,搅得流云翻卷不休,瞬地落在了习剑台上,不近不远,恰好在执剑长老李乘歌三丈之外。
“玦师妹!”陆云起大呼一声“她可算下来了!”
净秋缓缓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能放下了。
“李长老执掌宗门大阵,谁人通过了九霄雷纹试炼她都知晓,师妹莫不是不知道此事?”初雨看着白归尘向李乘歌走去,不禁疑惑道。
陆云起犹疑着说道“难道师妹没通过?”
几人顿时紧张起来,不由分说地朝着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