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青从震撼中收回神思,惊叹的朝白归尘看去,却见少女面色惨白一片,整个人若一杆风中的芦苇,脆弱的晃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够了!”
她瞬地落在白归尘背后,手掌搭在她肩上将仙力送进去,同时沉声道:“此物在耗你的仙力,你如今修为不足以支撑此物再继续显露,快快收回去。”
白归尘在仙力的滋养下回过神,不作半分迟疑,剑指向天穹一指,吒喝“收!”
天穹上恢弘的一幕霎时间如长鲸吸水,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只玄黄铜钟凌空跃来,白归尘顺势一捞,将其握在掌心。
鹤青缓缓松了口气,收回手。
萧停仙一甩浮尘,打了个道家稽首“东皇钟之名,果真深不可测,多谢小友今日让贫道大开眼界。”
他身后的弟子们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俱是面露惊艳羡慕之色,其中一名背负青锋剑的青年神情尤为热切,背上青锋剑发出低鸣,仿佛在回应主人此刻澎湃的心情。
他侧过头去看最边末的师弟,忽而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曲昭阳便是败在这个女子手上么,她没东皇钟的时候都赢不了,如今更是不可能了,当真是废物,坠了长仙观的名头。
白归尘拱手还礼“小辈卖弄了。”
萧停仙见她谦逊的模样,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对鹤青道“五宗大会开启在即,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鹤青微微一愣“萧观主请说。”
“贫道观中如今有资质参加五宗会武的,只剩下贫道身后这几位,不知能否借贵宗门中试炼,一同试炼试炼我这几个劣徒。”说罢,他身后几名弟子齐齐弯腰,朝鹤青郑重地行了个礼。
五大宗弟子偶有比试也不算稀奇,鹤青思忖了片刻,答应下来“自然可以,正好让我宗门弟子们见识一番长仙观的道法精妙之处。”
她抬手唤来净秋“你且先去为萧观主一行安排居处。”
净秋拱手领命,临去时朝白归尘看了一眼,白归尘领会净秋眼中的意思马上向鹤青道辞“弟子同师姐一道去。”
鹤青心中赞许净秋心思敏捷,点头道“你去罢。”
两个小辈弟子走后,鹤青同萧停仙又回到浮光殿中,两大宗现今的掌宗之人随意聊了聊五宗会武之事,萧停仙语气一转,问起前段时日隐月门玉璃棋局丢失的事。
“贫道先前闭关悟道,出关后才得知此事,三峰主既然已经去过隐月门了,荀门主可查到了玉璃棋局是如何丢的?”
鹤青眸光沉下去,神色显出几分凝重“鹤某回来时荀门主尚还未查到线索,放置玉璃棋局的棋峰南北台一向来者不拒,数百年了也未出过纰漏,是以守卫渐渐地松散了些,如今要查线索倒是困难了。”
萧停仙沉思了片刻“那荀门主接下来可有打算?”
鹤青摇了摇头“鹤某回来的仓促,不曾得知。”
萧停仙饮了口茶,颇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可惜贫道这些年醉心道法,尚还未来得及去领教玉璃棋局,却不知道往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鹤青安慰道“五宗大会在即,各仙家宗门如今都脱不开手,待五宗会武结束,合众仙门之力,当是能找回来的。”
萧停仙点了下头算是认同,随即微微侧头朝身后的弟子道“昭阳。”
“弟子在。”曲昭阳上前两步,躬身行礼。
萧停仙对着鹤青笑吟吟道“贫道这顽徒前几年误闯了清澂真君的道场,还不知轻重以蒲牢符咒伤了玉辰道兄的千金,如今贫道带他向贵宗赔个不是。”
曲昭阳旋即转身朝向鹤青,恭恭敬敬的一俯身。
鹤青眸光微闪,对他忽而提及旧事有几分意外,却转念想到白玦如今今非昔比,有东皇钟傍身,想来萧停仙是怕五宗会武之时曲昭阳万一对上白玦,恐被白玦报复重伤,是以才重新提及此事。
鹤青对此事早就不在意了,若非萧停仙提及,她都几乎要忘记了,此番也是宽厚的笑了笑“都是小辈之间切磋罢了,萧观主言重了。”
萧停仙对曲昭阳道“还不谢过鹤上真君。”
“弟子感念真君宽容!”曲昭阳说罢,深深一礼。
鹤青虚虚抬了抬手令他起身,曲昭阳于是站回了萧停仙身后。
萧停仙见忧虑解除,又将大弟子唤到前方来,对鹤青介绍道“此乃贫道的大弟子徐苍落,日前才从积鬼泽回来。”
背负青锋剑的青年站出来,双掌交叠,宽广的袖袍以赤色丝绦缠成箭袖护臂,俯身行了个道门最郑重的五岳稽首礼。
“弟子徐苍落拜见鹤上真君。”
不卑不亢,渊渟岳峙。
鹤青面露赞许之色,抬手令他站起身,随口问道“积鬼泽乃坤墟与中域的交界之地,师侄可是去积鬼泽历练?”
徐苍落神色尊敬,全然不见殿外看向曲昭阳时的轻蔑“弟子并非去历练,而是在寻魔剑踪迹。”
“哦?”鹤青稍感意外,不由得看向萧停仙“原来萧观主这两年仍在寻找魔剑。”
“太乙卦象所示,不敢轻慢啊。”萧停仙喟然长叹“失了宿主的一样死物,却像是蒸发了似的,我仙门合力竟然遍寻不得。”
鹤青到没有他这样执着,见状附和的叹了口气,也不接话。
萧停仙也知道这些年因为他的卦象,劳烦五大宗弟子时常下山折腾,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见鹤青不说话,果断了转了话题“想来是自有天道之意,魔剑之事往后再说也不迟,还不曾问三峰主,这次贵宗的门中考教是何章程?”
鹤青简略的说了说上清宗试炼考教的目录。
少倾,净秋前来禀报长仙观诸人的居处已经安排好了,萧停仙顺势道辞,带着弟子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