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起入水如一尾游鱼,快速往那点蓝光游去,越往下,原本清澈的水反而逐渐浑浊起来,有丝丝棉絮状的东西漂浮在水中,若非蓝光耀眼,她都有种自己将要迷失方向的错觉。
然而等她终于盯着蓝光一路破水落在近前时,却惊讶的瞪大了眼。
浑浊的水中,一具腐烂的身体静静盘坐在那里,青丝同水纠缠,宛如早已死去多时。
巨大的惊慌之中,气味怪异的水涌入喉中,陆云起呛了一口终于回过神,飞速落在底部,双手抱起破破烂烂的师妹,足下一点鼎底,霎时如一支箭矢射出了水面。
“初雨!快,师妹好像泡的太久法身烂掉了……”
“……”
什么话!
初雨沉下脸,修者有修为在体,莫说泡半个月,便是泡半年,肉身也不见得会有一丁点损伤。
方才便觉得陆云起莽撞,这次更觉得她口不择言。
初雨嫌弃的望过去,陆云起怀抱一具女子身体。
宛如月光染就的肌肤莹白细腻,几缕水迹顺着曲线缓缓往下滑落,活生生一副美人出浴的香艳景象,哪里来的半分烂掉的模样。
这个无耻的好色之徒!
她匆忙收回视线,同时剑指指向陆云起,袖中倏地窜出一匹白绫,将陆云起一双眼睛缠得严严实实。
“唔……初雨……你做什么?”
陆云起怀中抱了人,一时腾不出手来去将缠住眼睛的白绫扯下来,晃着脑袋质问“你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疯……”
话说到一半,忽地手中一空。
等陆云起终于将脸上的白绫扒下来,看清楚后,怔了!
初雨身畔,衣衫不整的可不就是她方才急急忙忙从水底救回来的玦师妹么。
再看看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光滑的像是新生出来的……
“这……”
她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了,难道她是因为在水底被浑浊的水干扰,所以看错了?
可是,她分明清清楚楚看见了,那样真实的景象,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脸上的神色几番变幻,最终一咬唇走上前,掀开白归尘腰上的衣衫便要去看。
“我分明看的清清楚楚,她这里还有蓝色的光亮起……”
初雨狠狠瞪了陆云起一眼,一巴掌拍过去“你这个无耻之徒,还敢轻薄师妹!”
“我……我没有!”
陆云起怔怔看着她,神情既恼怒又委屈,半晌却一个字都解释不出来。
白归尘此时终于缓过气来,轻声道“两位师姐莫要争吵,先回去再细说。”
太皓峰李师叔知道她在锻体后,借了一池七星池水给她,七星池水以天上星斗为枢,水中灵气含有星象之力,正好对应地锻所需的自然之物。
她的肌肤在地锻中片片剥离炼化,再至重生,最后重生关头时却不想被陆云起以为她修行出了岔子,闹出了一场误会。
竹屋内。
陆云起终于沉冤得雪,挺直了腰板对着初雨控诉“你就是记恨我在宗门试炼中胜了你,落了你三峰大师姐的面子,这么多年总是同我作对,事事都看我不顺眼!”
初雨张口想要辩解,却看见陆云起无意识拂过手背,露出几根还未消散的明显指痕,她眼神忽地一怔,浮出一点愧意,最终默默垂下头,由着她骂。
陆云起抱怨了许久,初雨始终垂着眼眸一言不发,她忽而有些烦躁,好似骂也骂不痛快,她叫了初雨一声“喂,你今日怎么回事,怎么不还嘴了?”
初雨抬眸幽幽望她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人……我由着你撒气,也不顺你的心意么!”
陆云起从未见过她这样性情软和的时候,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狐疑的看了许久,“我骂你,你当真不生气?”
初雨道“玦师妹都说了你所言非虚,确实是我冤枉你了,受你几句责怪也是应该的。”
“那你所见同我所见都不同,也不是你故意要冤枉我的。”
破天荒的,陆云起竟然替初雨说起话来了,净秋刚落地便听到这样一句,不由得停住脚往左右看去。
是隐寂峰没错啊!这两个冤家竟然还能好声好气的说话?
“那你不委屈了?”
初雨看了眼陆云起时不时就要去摸一下的手背,“我情急之下用了仙力,你还痛么?”
这样罕见的关切,陆云起立时有些不大适应,摇了摇头后便不知道说什么了,憋了半晌,道“今日还是要怪净秋师姐,她要我们来给玦师妹护法,却也没说不许下水去,闹了这样一个误会。”
“好你个陆云起,但凡你如初雨一般谨慎一些,便也没有今日之事!”
净秋听到此处推门而入,看到陆云起活见鬼的神情。
“师……师姐!”
净秋故作严肃,缓慢道“你可知你今日险些酿出大祸来?”
陆云起怔住“啊?”
净秋见她一张脸刷地一下白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那是师妹锻体的水,你进去也是想掉一层皮么?”
陆云起想起水中那具没了大半皮肤,血肉纹理都清晰可见的身体,忙不迭摇了摇头。
“我上清诀已经修至法象境界,若是这样折腾身体,岂非要从法天重修,那也太得不偿失了些。”
她这么一提,净秋忽而想起来什么,对一直在旁闭目打坐的白归尘道“玦师妹,三师叔说你上清诀还在法天境界,若此次锻体有所成就,可以试着去突破到法象境界了。”
白归尘幽幽睁开眼,有几分惊喜“锻体也对上清诀有进阶么?”
净秋摇了摇头。
“上清诀法天境界主要修练法身,与你锻体有异曲同工之处,但若是突破到了法象境界,修内心天地,外修的锻体便无法再增益了。”
白归尘恍然,点了点头“能突破到法象也好,总好过一直留在法天境界。”
陆云起道“师妹,若你的上清诀能突破到法象,便也该为守心做准备了罢?”
几人都是一怔,有些意外。
初雨道“这般快?”
净秋屈指在桌面敲了敲,心中略微算了下时间,沉吟道“师妹解禁之后,修行上确实进益颇快,但距离五宗会武还有两年,玦师妹可以不必着急破境。”
如今掌宗不在宗门,同白玦走的最近的清澂师叔也不在,她们实在担不起怂恿师妹破境的责任。
白归尘也知晓她这身体与别人不同,平静道“我不着急,待突破了上清诀,修到玉珠真正圆满之时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