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振翅飞上高空。
白归尘见它朝着清澂峰的方向,霎时明白了。
上清宗幅员辽阔,这只鹤凭借飞翔的天然优势,想必早就熟悉了所有地方。
宗门其他弟子应该不会觉得什么,但对白归尘来说,有一只能骑乘的白鹤来为她引路,无疑能省去许多麻烦。
就如方才匆匆瞥过一眼的炼体之法,其中所需要的材料她得自己在宗中寻找,作为时刻提防自己会暴露的人来说,能少与人交流接触,便少几分风险。
现在有白鹤在,问它便是,也不会有什么暴露的风险!
白鹤乘风而行,宛如要同她卖弄似的,时不时便扎进云絮中穿行,白归尘被一片片云雾遮了眼也不担心,反而饶有兴趣的伸出手,看着云雾流水似的从指缝中滑走。
此刻若有魔宗的人在此,想必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位骑鹤穿云的女子,同魔宗雪宫那位杀伐果决的宫主联系到一起。
前尘今世加起来,她也不过二十来岁,比之仙洲动不动以百年、千年计算的修者来说,属实算是个少年人。
她如今这般形态举止,才本该是属于她这个年纪应有的、被魔剑恶名硬生生遏制地少女的模样。
白鹤落在清澂峰主楼前,将白归尘放下之后便慢悠悠的在清澂峰闲逛起来。
看那模样,活像个年岁辈分颇高的老者巡视门下弟子的地盘,半点都不怯生。
白归尘见它惬意,便由得它去。
她在主楼内外找了一圈,没看见沈听风,便回到自己屋子去翻看那本炼体之法。
人锻篇,开篇明义就是四个字:以苦为阶。
此法以人力激发肉身潜力,剔除凡尘杂质,承受得住多少痛苦,便能激发多少潜力。
有些像凡人的强身健体。
修者修玄法追寻天道,能走多远不仅依靠自身的努力,更多的则是悟性,而炼体则不需要这种缥缈的天分,是一点一点脚踏实地累积起来的。
白归尘将人锻篇粗略过目一遍,发现自己方才的结论有些说早了。
若是人锻开篇像,那再往后翻翻便大不相同了。
什么残酷乃至堪称残忍的方式都有。
更像是一种锻肉身为兵器酷刑。
她看着书中以古拙字体描绘出的炼体之法,沉默了。
若不论立场正邪之分,她就算前尘杀人无数,也不该受这样泯灭人道的惩罚。
刀山火海与之相比已经算是仁慈了。
蒸煮烹炸,像是要炼体的人不得好死……
她咋舌,想起宁首徒的仙子风姿,不禁有些恍惚。
那女子当真是将这一道道酷刑都受了一遍?
傍晚绚烂的霞光中,白归尘一手扶着展开的书页,一手托腮沉思。
良久,她面上露出一抹坚定,合上书页站起身。
便从今日开始,她来领教一下炼体的奥妙!
仙门弟子但凡学会御器之后,出行的方式大多都是脚不沾地,白归尘这具身子更不用说,天生羸弱。
能用仙法的事,当然不会以肉身去做。
若按照器宗炼器的说法,她便是一把天生有残缺的器胚,若不用心打磨一下,根本练不出什么好法器。
道法修行上比之旁人艰难,连锻体起步也比旁人费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的手腕,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好在只是要多费些功夫,并非一直会这样。
她顺着清澂峰山道下去,朝着上清宗其它地方徒步前行。
上清宗中遍布法阵,就算是一缕突如其来的怪风亦有可能是对入门弟子的试炼。
白归尘却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她只是依照人锻最开篇,从最基础的健体开始。
净秋第二日带着宁玖上清澂峰时,除了那只闲庭信步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白鹤,半个活人都没瞧见,无奈之下又回了横剑峰。
如此好几日,清澂峰都是空荡荡的。
白归尘浑然不知,她在上洗墨峰时被禁制拦住了去路,冗长的山道仿佛没有尽头,任她从天明走到天黑,半点都看不到尽头。
洗墨峰有上清宗功法库书海殿,有禁制无可厚非,各家宗门的修行之法虽不是什么不传外人的秘籍,但也不允许有什么损坏。
还有一重便是防止修为不高,但是急于求成的弟子进去,万一学而不精又学杂了,更有可能毁了道心止步道途。
白归尘没用仙力,更没有御器,自然被这并不算高明的禁制给拦在门外了。
她原地踏步般同这禁制较劲了好几日,最后不得其法,只能原路返回!
左右上清宗这么大,此处去不了,去别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