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我没那个意思,那就让明央跟你走。”
“好好读书,别惦记家里,每年逢年过节,记得打电话回来就行,每年过年也欢迎你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最主要过上了好日子,千万别忘记了叔叔婶婶。”
明央从头到尾没看春丽,抬起胳膊,在被她碰过的那只胳膊处,手指轻轻抚了抚。
霍兆麟看着她,声音放温润了些,“去收拾东西,我等你。”
明央点头,“好。”
女孩往堂屋走去,经过明洁身边时,没停,直接略过她,上楼。
她眼睛盯着明央的步伐,直到她进去房间。
心里涌起愤愤不平,凭什么她就天生好运,凭什么霍先生要带走她?凭什么去港岛的不是她?
不到五分钟,明央拎着一个小小的箱子下楼。
本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箱子里只有几件她的衣服,还有几本书而已。
霍兆麟抬眸,女孩手里提着小小箱子,人造革的边角已经磨白,很旧,带着岁月久远的感觉。
他站起来。
走到小女孩面前,伸出手,拎过那只箱子。
明央手里空了,“谢谢霍先生。”
霍兆麟颔首侧身,“先上车。”
司机早站在车门边,极有眼力拉开后车座的门,手扶着车门上方撑着。
看着明央越来越远的身影。
“明央。”熟悉的声音从传来,明央抬脚的步子一顿。
明忠快步走到女孩面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好好照顾自己。”
他不太敢看明央,眼睛闪烁过来,看了一眼,又飞快移开,又看一眼。
一阵热辣的风吹来,吹起女孩额角碎发,她却没动。
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对明忠,她始终情感复杂。
她很感激发生家庭变故后,明忠收留她,免去了她去孤儿院生活的苦楚。
这几年,春丽明里暗里的欺负,指桑骂槐的吵架,明忠次次低头走开,不予理会。
她恨过明忠。
恨他当时的不作为,他的不予理睬,才导致春丽的变本加厉。
他软弱又窝囊,在明央被春丽欺负后,又会偷偷给她买零食,在她早餐的面条里,多卧一个荷包蛋,没让春丽和明洁发现。
明忠和爸爸长得太相似。
但毕竟,他不是自己的爸爸。
明央没说话,只点头。
村长也走上前来,站在明央面前,他先侧身,朝霍兆麟的方向,重重弯腰鞠躬。
霍兆麟眉头松动。
一分钟后,村长才直起腰,“霍先生,明央这孩子,怪不容易的,请您务必多费点心思。”
“她从小就会读书,初中也是,老师都说她是读书的好苗子,要不是家里出了意外,她也不至于初中多耽误一年。”
“这些年,明央过得很不容易,请霍先生无论如何,不让她放弃学业,一定要拿到大学文凭。”
霍兆麟望向村长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严肃和慎重,“当然,没问题。”
得到霍兆麟的保证,村长才放心又鞠了一躬,随后眼眶发红,面朝明央。
明央眼底也多了些湿意,村长是真心实意为她好,没有私心,她一直都知道。
曾经为她的事忙上忙下,基本每个月都会过来一趟,了解她的学习生活情况。
不是村长的威慑力在村里摆着,春丽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她。
要不然,她日子只会更难过。
“村长……”
“明央丫头,以后去港市那边,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要拿到高文凭,这样你爸爸妈妈泉下有知,他们肯定会高兴的。”
“还有,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村长从兜里摸出一张纸,皱巴巴的,“这上面是村委会的座机号码,白天晚上都可以打,白天我都在村委,晚上也有人值班。”
一番叮嘱的话,村长说得百感交集,明央这丫头吃了太多苦,希望以后她人生只有坦途。
明央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紧紧握在手心,“村长,谢谢你。”
她声音哽咽,眼尾有泪滴滑落。
村长忍着情绪,挥挥手,“走吧,跟霍先生走,千万别回来了。”
明央学着他的样子,深深鞠躬起身,“村长,我真走了。”
“一路平安。”
明央弯腰,坐进车里,紧接着,霍兆麟也上车坐下。
随着引擎启动,车子飞速向前,女孩靠在后座,拽着手里的纸条,望着窗外变化的风景。
眼眶有热意垂落。
经过一幢破破烂烂的红瓦房,明央抬高音量,急切喊出声,“麻烦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