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澄璃有些纳闷地看着面前这个不大的木偶剧舞台，用彩色纸片堆叠出的建筑草木画风精美，一点都不粗制滥造，审美可以说是很过关，但这也掩盖不了这就是个木偶剧的事实。

什么意思？完全不明白。

在晏澄璃的不解中，木偶剧正式开始了。

有着淡灰色眼眸的漂亮小木偶怀里抱着一只银色的机械小蜘蛛，微低着脑袋走在路上，在背景里看不清面容的其她三五成群的小木偶的衬托下，看起来有些孤独。

“她就是个怪胎。”

“好奇怪啊，你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了吗？”

“可是我觉得那很酷哎……”

“她只是在故意卖弄，我发誓那些东西她根本不理解！”

……

一些稚嫩的窃窃私语在四周浮动，灯光蓦地暗了下来，只剩下一道光束打在灰色眼眸的小木偶身上。

小木偶将怀里的银色小蜘蛛高高捧起，眼底像是瞬间就亮了起来，“是一个简洁的恒等式，我明白了，真美。”

小木偶的声音充满着欣喜，像是获得了什么礼物。

晏澄璃盯着这个小木偶，若有所思。

“砰”的一声，小木偶手里的银色小蜘蛛被什么人拿起猛地直接砸到了地上。

灯光再次亮起，银色小蜘蛛被摔掉了一条腿，在电弧乱窜中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在小木偶的对面，是几个体型比小木偶大了一圈的家伙，面容仍旧是模糊的。

小木偶的表情显然并不怎么丰富，只是盯着这几个不速之客，“错误代码，丑死了。”

“你说什么？！”

“纯粹的情绪动物，完美程序中的不稳定因素，为什么……有好多？不理解。”小木偶很快又低下了脑袋，似乎很是苦恼的样子。

晏澄璃眸光微闪，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思索。小木偶的声音很是稚嫩，显然还处在理解世界的阶段。

“听她废什么话？叽里咕噜的……”

小木偶完全没有听面前的人究竟在说什么，把银色小蜘蛛的残躯从地上捡起来，而另外掉落的那只机械蜘蛛腿就被一只黑色的小鸟给叼了起来，很快跟了上去。

“精神体？怎么可能？！”

灯光再次暗了下来，追光灯跟着小木偶移动，绕了一圈，小木偶坐到了一栋别墅门外的长椅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工具箱，试图将被摔坏的机械小蜘蛛修好。

小木偶的影子落到手中的机械小蜘蛛上，整体的构图让整个小木偶看起来都不大高兴的样子。

那只黑色的小鸟在她的脚边来回踱步，脑袋上的混乱线团都快变成实质了。

“这是怎么了？”一个高个子的，明显是大人的，仍旧看不清面容的木偶出现在小木偶的身旁。

“机械故障，可以修复。”小木偶闷闷地回应。

“我问的是你。”

“我不理解，外面的结构，很复杂，扰动很多，不够完美。”小木偶明显兴致不高，听上去甚至有些郁闷，“我看不清楚。”

“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吗？”

“我不适应集体生活，我可以不去吗？”小木偶开口问道。

“遇到困难就想放弃？”

“不是！”小木偶明显不乐意被这么说，立刻反驳道，“等我掌握了其中的运行逻辑，我再去。”

“你要怎么掌握？”这个声音明显带上了几分笑意。

“分析变量，寻找规律，继续观测，我一定能找到可以准确描述这个动态轨迹的公式。”小木偶一本正经地回道。

“但你缩在家里，要怎么去观测？”

“经过这一天的时间，我已经对此做了充分的准备。”小木偶信誓旦旦奶声奶气地说道。

“……你别闹了，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我没有闹。”小木偶很是委屈地回道，“你也是自以为是的大人吗？好失望。”

“……你给我消停一点，把你的小巧思都收起来，我会处理好的，用合法的方式。”

“……哦。”小木偶低低地应了一声，沉默半晌，幽幽开口道：“那我还有一个提议，关于资源在不同需求人群之间的错配，会造成很严重的浪费现象。”

“所以呢？”

“对于某些特定人群，就……都别读了吧，实践出真知。”小木偶语气认真。

“……你就是在骂人吧？”

“我没有哦。”小木偶很是无辜地回说。

高个的木偶似乎捏了下小木偶的脸，接着继续道：“好了，我先去看看到底都有些什么事，再说后面的问题。”

“哼。”小木偶很不情愿地哼哼唧唧。

“这是什么？七条腿的小蜘蛛？”

“都说了是机械故障，是偶然事件带来的结果，才不是我没有看清楚扰动的变量……”小木偶像个小弹簧一样，一按就蹦起三尺高。

“行行行，但你很厉害啊，这个小蜘蛛。”

“只是元器件的简单排布而已，有手就行。”小木偶显然没有对这个夸赞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