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善看了我一眼,我冲他摇头:“没事。”
按照李晏京告知步骤,常善依言将血与灵摁在山壁不起眼的一块小石头上。
感知到常家活人的气息与灵血,那块石头微微震颤,接着浮起金色光纹,扭转成圈,形成开启的阵法。
李晏京道:“手伸进去。”
常善照做,手向阵法中心探去,竟没入其中,不见手掌踪迹。
常善双眸微睁,似乎握住了什么,几声轻微咔哒声后,山峰与地面衔接处裂开一道缝隙。
飞鸟惊起,生灵奔逃。
整座山峰沿着中间的线,向两旁裂开,地面震动,风骤起,从我身后掠过,涌入通道。
常善的额间渗出冷汗,可他愣是一声不吭,用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手臂。
终于,响动停止,落叶满地,通道宽可供四人并排而行,从入口往里看去,不见蹊跷。
常善抽出手,脸色更白:“好了。”
我看向李晏京,这时,后方林间走出一人,项野拍拍脑袋上的落叶,偏头吐了几口。
“忽然那么大动静,害我吃灰……”
常善皱眉:“魔修?”
我道:“项野。”
他在这时跑来做什么?
唯有李晏京未感意外,我转头问他:“你和项席商量的?让他来能做什么?”
李晏京淡声:“是项席自己决定的,他比我懂你,知道你不会让他陪同。”
我张了张嘴。
常善听出我们认识,便没再说话。
项野笑着晃到我面前:“的确是父亲的安排,我只是听令行事。”
他还带来一个消息:“父亲并非不想来,只是收到消息,正道有些人忽然发狂,偏要攻打魔域和妖族,他已经前往妖族会见妖尊,他让我告知仙尊——‘谨记他所期望的’。”
我耳尖微动。
李晏京颇为不屑地嗤笑一声。
“魔修功法就是绝妙,你也是,就甘心当他的备用命,是个好儿子。”
项野敛了笑容,神色不善地看他。
我率先开口:“行了,师祖,就让项野同我进去。程月舒应该已经不在妖族,外界还需麻烦你们。那些正道或者魔修,能制便制,不能……就算了。”
我点点头,转身迈入山间通道。
项野随后跟来。
在黑暗中行走数十步,场景忽转,灼热扑面而来,天地昏暗,杂草不生。
入目是环绕四周、连绵起伏的群山,各种或蒙尘、或锋利的长剑穿插在地面,形成荆棘一般的剑林。
项野伸手扇扇风:“好地方,这么热!”
他低头用靴尖碾过地面,干涸裂开的地缝间流淌着发亮的岩浆,源头应当就是克己剑曾在的深壑。
我从储物戒中取出古籍,原本断裂的红线缓缓出现,向前延伸:“不要乱走。”
“好好好,你忙你的,郁负雪,我就跟着,不乱说话,好吧?”
我顺着指引走:“程月舒出来了?”
项野亦步亦趋:“嗯,是啊,妖族发生好大一场爆炸,程月舒趁机出狱。听说他邪乎得很,刚开始与祝青蚨近乎打成平手,再过几招,修为眨眼增长,能压着祝青蚨打了。”
他咂舌道:“他不是人吧?听我小叔叔说,你那日是在妖族做了什么?程月舒应该死了才是,现在的是谁?夺舍的诡物?”
我敷衍道:“差不多吧。”
祝青蚨的安危我并不担心,早些时候我便同他暗示过程月舒的古怪,后来孟竹臣他们前去交谈,以陈青芜的性子,应当会稍加叮嘱。
而现在摆脱纠缠的程月舒很可能找到剑阁,抛下外界纷乱,来取我性命。
项野好奇我的行为,心痒难耐,总是看我,我一边注意四周,一边跟着红线前进。
“少公子,收起你的好奇心和试探,”在他开口前我说道,“我现在没有时间解答你的疑惑,项席让你跟来,是想让你监视我吧,没用的。”
我想做什么,项野是拦不住的。
听李晏京说,他出现在剑阁入口时,忽而听见正前方传来清晰的剑鸣,出于直觉,便一直沿着大道往深处走去。
“是吧?不知道,别管我啊。”项野笑道。
走到大道尽头,穿过蜿蜒干枯的峡谷,能看见最高的一座山峰如王般屹立,顶端发着暗光,看着便觉非比寻常。
而我们现在就走在曲折的峡谷中。
走在通往巨山顶峰的路上。
我直觉不妙,停下脚步,四周只有微风拂过惊起的剑鸣,和地面干到裂开的声音。
程月舒不曾在半道出现。
“我劝你最好回去,项野。”
看着近在咫尺的峡谷出口,还有其后若隐若现的巨山,我眯起眼睛,此地神识受阻,只能以目力远眺。
裂开的山顶一侧,好像矗立着一个人。
看清那人后,我倏地睁大眼睛,冲项野命令道:“用我之前送你的金莲法器,快!”
远处,巨山轰动,群剑震颤。
伴随着刺耳嗡鸣,山顶的深壑中岩浆喷出数丈高,几乎点亮小半个剑阁天空。
轰——!
滚烫的岩浆回落,如浪般冲向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