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回忆了一下,“师弟师妹们缠着我好半天,我是在黄昏将尽时来的。”
我淡淡道:“徐昭,你和镇子都挺有缘的。”
已经能看见那如同闹市一样的地带。
碧泉镇外圈是一群化作死尸的人,面容或身躯,都有缺损的地方,而眼前的场景,满是灯光和热闹气儿,远远就见铺子里人影攒动。
徐昭压低声音,没有贸然放出神识窥探,以免惊动这些还不知是什么的人。
“他们这什么情况?”
他既然已经知晓我情况,我也就不再客气,偏头问他,“能看得清吗?”
徐昭眯起眼睛,只单用目力去观察。
而我则闭眼,同那时在芙气镇一样,将所有的感觉集中于耳坠,通过声音波动的回荡,在脑中描绘出大致情景。
碧泉镇的构造变得有些陌生,镇中心凭白空出一块极大的圆形场地,四周的房屋挤在一起,大部分紧密相连,屋檐之间还架着倒下的长竹竿,上面有规律的挂着类球型物体。
地面裂开,并不妨碍人行走,纹路像分叉的树根,也像河流。我来时看见的那些细小裂缝就是从中心蔓延过去的。
那裂缝之下有东西,单借着耳坠是辨不出的,我只感觉它们是液体。
再向中心高大的东西看去,我浑身一凛,骤然睁开眼。
那中心点竖立着的,是一座巨大的雕像,手捻长针,头盖薄纱,和芙气镇不同的是,这座雕像的左手并非虚托着空气!
而是多出一个由眼珠密密麻麻垒成的宝塔,由低到高依次减少,诡异又神圣!
又是诡渡傅!
“怎么了?”徐昭疑惑地看向我。
我神色复杂地看向他,徐昭当时应该在地底,没有看见芙气镇的罪魁祸首长什么样。
可诡渡傅不是芙气镇的传统供奉吗?为何碧泉镇也会出现一只相似的?
缝人躯体缝人魂,难不成手上多个宝塔,就能缝出一个阴阳两界中间的镇子!
徐昭见我不答,先开口,“应该都不是活人了,他们行为看似与常人无异,但我亲眼看见一女子把自己头摘下来在粉匣子里滚了一圈又拿起来按上……”
我抬眼望去,从这个角度,只能在层层叠叠的建筑顶瞄见诡渡傅最上方的一点薄纱尖。
我打断徐昭的话,和他说起芙气镇的事。
听完我说的,他愣住,表情慢慢严肃起来,“所以那个什么诡渡傅不止一个?可为什么?魔修弄出来的?他们也拿自己人试了?”
我摇头,“现在还不知道。”
李晏京来这儿是否和诡渡傅有关。
那他为什么和我说碧泉镇并不危险。
但这次我无意和那诡异雕像对上,李晏京去哪儿了我并不关心,我只祈祷程月舒不要进来。
如果诡渡傅也和他有关,那么他早就和魔修勾结,孟竹臣与常善落难必定和他有关。
他再次来碧泉镇也不是什么带弟子历练,可能是从哪儿知道孟竹臣两人未死,前来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我转身返回一家客栈,已经是死尸的掌柜在前台低着头,徐昭跟着进来。
“你做什么?”
我弯腰看了眼掌柜的,默念三声抱歉,然后伸手摘下他头上的布巾,有些嫌弃的缠于手腕,接着又在他衣摆撕下一条,灰尘溅起,我躲了躲,起身缠到另一只腕上。
这么做只是为了保险,我也不确定需不需要,按以往经验来说,遮掩一下气息不坏事。
介于需要徐昭的帮忙,我垂眸直言:“我来这儿是为了找两位朋友。”
“又是为朋友?”徐昭若有所思道。
他也学我,将目光投在角落里的人,那人上半身断开,趴在桌子上,下半身还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
徐昭将他腰间用来拴酒壶的布条解下,一圈一圈的缠绕在小臂上。
他看我几眼,想到什么,揶揄道:“我以为这么脏的东西,你是下不了手的。”
我正思索着诡渡傅的事,闻言,淡淡反讥:“没想到徐昭道友这么关注我。”
徐昭绑好布条,抬起头轻轻一笑,“早听闻云秀峰的大师兄有些洁癖,看来传言终究只是传言,不可尽信。”
我缓声道:“……是啊,传言还说我目中无人,你看我像?”
徐昭放下手,哈哈大笑。
“像!初见你就觉得你眼里当放不下任何人。但你一找陈青芜,二找两位朋友,屡屡为他人犯险,着实令我惊奇。”
“成为你的朋友,竟有如此好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