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他还是刚刚屋子里的那副模样。
上次药池一别再一见时,他变得有些缥缈感,抓不真切,那时候应该是割完他的欲念,现在是又生了念头,还没割舍,是吗?
眼神好炽热,人也更好懂。
李晏京察觉到我走神,手捏着我下巴,我被迫抬头看他,他重复道:“明白?”
我抿唇轻笑,“嗯,谢谢师祖。”
他松开我,手指划过我的后颈,动作轻柔且熟练,拢起我的头发,拿出玉冠和那根发簪,转眼间就为我束好。
如此,他才收回手。
我打算趁着他念想还在,很好说话,能问什么问什么,能要什么要什么。
利用、诱惑、索取。
我要获得李晏京完全的偏袒。
“师祖,”我转头,专注地注视他的眼睛,“那日你降临我身,为什么没有要东西?你对参禅老祖和陈青芜做什么了,又说什么了?”
我要表现得不满,接受我们的亲密关系,那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我问出口,“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吗?”
李晏京的神色难辨喜怒,只有刚刚散去陈青芜的灵力时,明显有些不愉。
他说:“没做什么,拔剑,治疗伤口,揪出参禅,仅此而已。”
李晏京只回答我做了什么主要的事情,关于陈青芜的禁言,还有他和参禅之间说了什么话,一字不提。
他怕是也觉得这样敷衍,主动告诉我,“参禅成名早于我,但我们是一个时代的,当年正魔大战,他在背后阴我,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
我对那老和尚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确定李晏京现在的状态的确有利于我,我就更加大胆,打断他的话。
“我不想知道这些。”他被谁阴,现在不都活得好好的,还是正道第一人。
我淡笑着靠近,主动用胳膊贴着他的胳膊,殿内光线充足,我从他的眼里清晰地看见自己,那被他亲手打扮出来的样子。
“师祖,你能不能帮我解决陈青芜道的问题?”
闻言,李晏京的眉头轻蹙。
我一口气说完,“另外,能不能帮我算一下,孟竹臣和常善在哪儿,他们真的死了?”
李晏京凝视我片刻,半晌,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他抬手捏揉我的耳垂。
“测算天机,损耗寿命。郁负雪,你当我是什么,欠我几个要求的债,就能让你觉得债多不压身?他们值得你这么做?”
我没说话,稍微歪了点脑袋,也没有拿开他的手。
李晏京又生气了,为什么?因为我要求太多?可是我和他不就是各取所需的关系?我都没有计较什么故人一事了。
他的眼睛看着我,像是能看透我心中所想,李晏京轻疑,他说:“我的欲念没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替别人求我么,郁负雪?”
我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种时候不能退缩,“你又不能陪我出去,我只能问,问完我自己去,况且,我也不是不回来了,修为一事不还要麻烦您吗?”
李晏京说:“避重就轻。”
沉吟片刻,我也不再做那说好话的讨人模样,只是冷着脸,笑得淡薄,“您不喜欢吗?我若真冷血无情,师祖,那就不像你心中那个人了吧?”
这话冒险,说的不好就容易使人勃然大怒,我在赌李晏京不会失态。
果然,他只是皱眉,很快松开,自己选择揭过这个问题,他问我:“你为什么觉得我不能出去?”
我愣住,疑惑中带着警惕。
之前整合的信息,哪里出了差错?
我不再开口,只是看着他,说多错多,这种时候不答才是明智的。
李晏京见我不答,只稍稍思考,就肯定地对我说:“你自己得出的结论。”
我犹豫着,慢吞吞开口,“你的欲念……算是分神吧,不是被天道盯着?”
李晏京淡淡道:“我的确被天道盯着,但这和我能否出去,有关系?”
“那登仙路的事呢?”我问。
李晏京没说话,眉头紧蹙,手腕轻翻,整座峰都被他的神识和灵力覆盖起来。
接着,他倏地抬头望向殿顶,目光如刀,无声无息地散发恐怖威压,但避开了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在看什么?
当我疑惑不解,过着刚刚每一幕时,忽然明白,殿内的确没有什么,但苍穹之上是为天道,李晏京不在看这殿顶,而是在和他眼中的天道对视!
因为我提到登仙路?可是王德福也说过!
我兀自出神,这是因为我站得高,接近天道产生的巧合,还是我说出这字,就会引来注视?
外界发生了什么巨大响动,我丝毫不知。
李晏京很稳地收回视线,他没有怪我的意思,只是伸手捂住我的嘴。
“暂时不要说话。”
他的气息将我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