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场景不对。
“陈兄,你这……”
我转身,看着他一袭青衣,衣摆被血浸饱,红青相间,邪性异常。
陈青芜歪了歪脑袋,将身后背着的手放下,我才看见他一直负手抓着剑。
他双臂稍张,对我笑得明媚:“这个啊,恭喜我吧,负雪,我寻到我的道了。”
我直视他的双眼,瞧见其眼底暗红的光芒,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搭在储物戒上。
我淡笑着对陈青芜道:“恭喜,陈兄这是什么道?恕我眼拙,没太明白。”
陈青芜又反手持剑负于身后,另一只手端着,拇指曲起,空拨动几下,又十分僵硬地停下来,他面上仍是笑着:“杀戮道啊,看不出来吗?”
我诚实地说:“我只担心你有危险。”
陈青芜的眼珠在眼眶中转动两圈后,直愣愣地盯着我,他忽然反弓着腰对天哈哈大笑。
他的声音本是清朗又温和的。
如今尽是诡谲感。
陈青芜本是随心随性的,比孟竹臣更多一份静,比和尚多一份洒脱不羁。
现在也全都不见。
他笑罢,脑袋瞬间回正,黑发顺着肩头滑到身前,陈青芜脸上的笑意未减,眉头拧成八字,眼睛落下清泪。
“小负雪,你真不该来的。”
同时,我的心脉一痛,表情骤变,单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仍勾出储物戒中的晟洪钟,直接对着陈青芜罩下去。
他就堆挤肌肉,保持笑容,双眸猩红地望着我,那微张的口轻动。
陈青芜在说:“杀了我。”
我疾步后退,晟洪钟内砰砰直响,青铜扁钟上接连从内突起几处,他的声音变了个调,闷着传来:“郁负雪,你以为这个破钟,能拦得住老衲?”
声音有些耳熟……
我反手震了下已经半疯魔,还在相互攻击的剩余几人:“还不快跑!”
众人恍若初醒,狰狞着转头,先是看我,然后注意到远处那变形的扁钟,又喜又惊的怪叫几声,扭身就钻入四面八方。
老衲?千机寺,和尚……悟尽大师!?
我睁大眼睛,扭头看向濒临裂损的钟。
黑气从扁钟上的裂缝流出,陈青芜在内又是持剑一击,剑尖穿透钟体,晟洪钟报废。
他拧转剑身,晟洪钟便裂出数道痕迹,陈青芜缓步从中踏出,袖袍轻甩,扁钟碎成数瓣,失去光泽。
陈青芜两颊带着半干的泪痕,笑望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暗月剑。
“悟尽大师?”
陈青芜眯起眼睛,又好似想通一般点头,他眼中闪起一圈青色光芒,我便被他远超金丹的修为定在原地。
“怎么……”
陈青芜从胸膛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笑:“故人相见不相识……可惜、可惜,而且,郁负雪,你怎么这么弱了?在这小子的记忆中,你是金丹才对。”
我腰间的盘龙玉佩散发光芒,直接驱散陈青芜加诸在我身上的威压。
“你是谁?”
我指尖轻动,降魔杵从储物戒中飞出,悬浮在我的身边,清音铃也飞出,悬于另一侧。
陈青芜原本微笑着的脸,在刹那间变得面无表情,他眨眼间出现在我的面前。
清音铃包裹住我,陈青芜用剑刺来,降魔杵感受到魔气,与之对上,旋转间爆出呲呲的金光。
陈青芜的额角青筋暴起,清音铃让他短暂争夺回神智,他及时收手,挪开手中的剑。
剑尖偏离一瞬,降魔杵擦着剑身,蹭出一路火花重击陈青芜的胸口,却在剩余两寸时被陈青芜的另一只手握住。
血肉炙烤的声音响起,陈青芜痛叫一声,他丢开剑,去抠那只阻止降魔杵的手。
我连忙驱使清音铃过去,镇住陈青芜。
又翻出捆仙索和九转翻心镜。
绳索绕住陈青芜,在他身上捆紧,铜镜分裂成八个围住他,相互反射,光芒聚焦于红着眼的陈青芜,铜镜里不是他的模样,而是一位老年斑满布,头顶光秃的老和尚!
我瞧见那人的样貌,顿时皱眉。
真不是悟尽大师。
那老和尚注意到我的视线,原本狞笑着抢夺控制权的动作一顿,面对着我的几面镜子上,老和尚齐齐看向我,眼中怨毒神色明显。
“郁负雪!好久不见!”
铜镜中八道声音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