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在一起,生生世世都要做一家人。”
我抽出手,转身看他,“你怎么在这。”
李晏京的眼角带了点很淡的笑意,他意味深长道:“怀疑我的真假?除非是心生的幻境,到现在还无人敢假扮我。”
我提剑就刺,“那你就是第一个!”
李晏京轻飘飘地捏住我的剑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再不能行进一寸!
“你是谁?”
李晏京掀起眼帘:“南玄,李晏京。”
“胡扯!”我也不管会不会打草惊蛇了,直接祭出一叠万剑符对准李晏京。
那人不会跟我说那么多话,真要愉悦也不会笑得这么明显,顶多眉眼舒展,带着点点笑意,稍微好说话些。
李晏京头稍歪,眼珠轻动,无形法则运转,转眼间就压下已要燃烧的符箓,当着我的面将那一叠黄符收回我的储物戒。
“准确来说,我是李晏京的欲念。”
他把我的剑推回去,视线落在我身上,接着道:“是第一次在药池见你后的,他将我分割而出,放入了你头上的簪中。所以我是他,他是我。”
欲念……什么?
我有些搞不清状况,下意识地摸头上插着的发簪,客栈摘下斗笠后,我就重新用簪子束起头发,一直还在,挺稳固的。
“先不说这些,诡渡傅和我不能看他有什么关系?”我定了定心神。
李晏京说:“还是不信我?”
他指着我的丹田处:“你在碧泉镇时,魔蛊顺着你的伤口钻进去了,”手指又移到心脏,“去了心脉,半连接,你若看这诡渡傅看多了,它会醒。”
我想起程月舒从我背后穿剑而过时,胡娘子背上的肉瘤花苞有鲜血顺着剑身流。
我哂笑一声:“魔蛊?你去除不了?”
李晏京垂眸:“为你重塑根骨时去过,失败了,它出来一瞬后化作飞灰,你身体里重新孕出新的魔蛊,准确来说,还是原来那只。”
渡劫期也有做不到的事。
理智上我能理解李晏京,虽然渡劫期后成功则飞升上仙,按道理来说已经十分接近仙了,但也只是接近,并非无所不能。
但情感上我不可避免的开始纠结。
“师祖,这么没用吗?”我笑得很假。
李晏京倒也没生气,他静静地看着我,“会有办法的。”
我偏过头,“那现在怎么办?我要出去,溪城就在旁边,晚一步陈青芜就会走上不归路,你答应过我的,却现在才出来,是反悔,想让我失败?”
这个什么欲念,看起来比本尊要好说话一些,因为他本身就先对我有感觉,觉得羞愧,又纵容?
李晏京道:“没有,你不受重伤,我是出不来的。”
我趁热打铁,假设他说的是真的,我也有什么魔蛊在心脉攀附着,那求人没什么丢脸的,反正我什么狼狈模样他都见过。
“那你能不能先破了此地迷阵,我每杀一个魔修,雨就愈大一分,我怕最后出不去。”
李晏京却说:“不行。”
我眉眼瞬间阴沉下去。
他不愿帮我?道貌岸然,因为我没有先救人,选择破阵出去?还是他嫌我身有魔蛊,要我自己去对上那雕像,早日入魔?
李晏京冰凉的指尖点在我的眉心,“莫要胡思乱想,郁负雪。”他指指天上,“太大动作,我会消失。”
眉心一点清凉,我回过神,学着凡间的人打闹的模样,带着款款笑意,“那就消失啊,师祖,一道念想而已,你付不起吗?”
我直视他的眼睛,像在透过他,对着万里之外的人说。
李晏京笑意淡了下去,他抿着他好看的薄唇:“这是你所期望的?”
我深呼吸,强压下躁动的心绪,猜测可能靠近诡渡傅也会受到影响,“师祖,别耽搁了,我要去找陈青芜,盛阳派的徐昭和其余弟子也在这,就当积德。”
李晏京颇为嘲弄:“积德。”
他久久地凝视着我,目光像要剥开我的心,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
“郁负雪,这是唯一一次,下次再为了谁求我,可是要交东西的,他……可没那么君子。”
李晏京直接踏空飞起,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天空骤然被引来弯曲的紫雷,那诡渡傅咔地一声抬头,和空中的李晏京对视,原本慈眉善目的脸从中间裂成两半。
其中间包裹着的脸邪气森森,石头质地被雷电一照,竟隐隐生出皮肤质感!
相比之下,李晏京立于空中,纹丝不动,雨幕不侵,雷电不扰。
夺目的光吞噬我的视线前,李晏京看向我,无悲无喜的眼中只圈住了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