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一步,木板就咯吱一响,年久失修,偏远的小镇子就是这样。
徐昭说灵力滞涩,我却不觉得,上古火焰足够霸道,外面那雨和魔,根本侵染不了它。
将要走到一楼,我丢出手中的剑,剑身裹着幽冥火的寒意,窗户从内向外被震起,那魔物未来得及反应,被掀飞出去,暗月剑刚巧钉在那魔的心口。
我疾跑几步,翻窗而出,身后的窗户又重新落下,关得严实。
我淋着雨,走到正在挣动四肢的魔物身边,如耳坠听出来的一样,它的眼眶里不是眼珠,藕节似的小臂被黑线缝在一起,那就是延伸而出的长物。
顶端也的确是手掌,掌心中央是眼珠,原本双眼紧闭,如今因疼痛睁开双眼,是浑浊的灰瞳。
见我靠近,它笑得开心,尖利的牙上有残留的血,声带颤鸣,叫声古怪至极,“啊,啊。”
它四肢扒在地上,想做桥式撑起身体,每动一下,伤口就喷出浓黑的血。
我一脚踩在它的胸口,将它重新压下去。
“魔修?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它的身上还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我见过,是魔修的常见穿着,正道一般没人会自讨晦气,和他们选一样的衣服款式。
我没有挪开腿,衣服上的阵法挡下魔修的爪子,他的声带变了调,发出“呜啦”的声音,他叫过之后,远处接连冒出许多和之前相似的动静。
“啧,麻烦。”
我回过神,果断拔剑横削,暗月剑削铁如泥,颈椎更是像纸一样被划开。
声音戛然而止,衣摆溅上大滩鲜血。
我祭出晟洪钟,青铜扁钟散发光晕,从储物戒中飞到我的头顶,万邪不侵。
“好戏看够了?”我敲了两下窗户,“徐昭,三声之后,不出来我就会离开,你或许可以勉力逃生,你的师弟师妹们呢?”
窗户应声而开,露出徐昭那懒洋洋的脸,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在看见我头上悬浮的小钟时眼神闪烁。
他的手上仍持着剑,对我拱手笑道:“道友,高手啊,那一连招帅得天怒人怨,徐某敬佩、敬佩。”
我似笑非笑地看去,“不爱听这套。”
徐昭便放下手,静静感受四面八方传来的隐约叫声,“道友,它们是你引来的,你得负责吧?如你所说,但我这群师弟师妹们没有什么本事,我总得回盛阳派,如果丢了他们,我不好交代啊。”
我指着地上无头的人,看着想不出力的徐昭,纠正他:“他引来的。”
被我一噎,他失笑:“好,徐某失言。道友想要什么,不妨也直说,”他的手指轻点窗框,“毕竟这位魔兄的家人们就要来了。”
我知道徐昭在他们之中颇有说话的分量,于是简单道:“出去后,放弃前往溪城。”
徐昭爽快道:“行。”
我手指轻挥,头上悬浮的晟洪钟便飘入客栈内,朝起一片光亮。
“叫他们不要走出光的范围,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应声,”想到什么,我补充道,“哪怕是听到你我即将死在门外。”
徐昭什么都没问,照着我的话扭头吩咐了一遍,得到稀稀拉拉的应好声。
我这才让开身,徐昭也跟着翻出来。
“他们很听你的话。”
他落地,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徐昭轻飘飘道:“当然,他们知道不听我话的后果有多严重——我不会再要他们。”
我没再说话,和他同时跑出,顺着街道肆意奔跑,还动手弄出更大的响动。
耳坠中,那些变了模样的魔修听见声音,大部分转移了方向。倾盆大雨的声音对他们来说好像不存在。
四周的街道安静无比,只有少数清浅的呼吸声传来,小镇存活人数不过五十。
“这群人是魔修不错吧?”徐昭奔跑着,领先我一大截。
我皱眉,强压下乱了的呼吸,从储物戒中拿出丹药,一股脑的倒在嘴里,反正灵脉已经足够破损,也不用担心爆体而亡。
丹药化作温和的力量,支撑我继续前进。
“是。”我思索着,从旁边的巷道忽然闯出一个魔修,和先前那人一样,嘴巴张到最大朝我咬来,“看样子是人为的。”
我转动手腕,双手持着剑柄,斜着向上,从他的嘴巴里穿过,剑尖在脑后冒出个头。
“他们人数不少,我猜是某种献祭。”
徐昭前方也多出几人,屋檐上也有,瓦片被他们踩碎,纷纷掉落在地。
我抽出剑,和徐昭背对背站着。
他轻轻调整呼吸,笑道:“献祭?或许吧。我们怎么就不小心被包围了,而且,话说你怎么跑这么慢。”
我冷着脸,扫视过魔修们的数目。
“你看样子不行,在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