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喘着粗气,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咽下痛哼,嘴里念念有词,全是我说给李晏京听的。
“我要去做坏事了,仙尊莫听,我怕您拦我,或者替天罚我,我受不起。”
身后哗啦一声,李晏京从池子里出来,单手捏住我后颈,手腕轻动,我被他揽住腰,摁在怀里。
他的灵力钻入我的身体,气息霸道,入侵得温和,寸寸掠过我的经脉,疼痛被他重新镇压,李晏京搂着我往药池走。
“养好身体,什么都好说,嗯?”
我依旧未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愤怒,他不在乎小人物的反叛和无礼,我看不透,到底什么能触及他内心的点?
我把头抵在他胸膛,在阴暗处转了转眼珠,一遍一遍思考。
这条路行不通,那和我有关的另一条路呢?
我轻声询问,语调尽是不解,只想心血来潮:“师祖,你说,我和程月舒长得像吗?”
这次,我感觉到腰间的手很明显地僵住。
我的心里如坠冰窟,嘴上继续说:“你们都喜欢他吧?年轻俊朗,少年俏皮,还很会说话,我本来也喜欢,可是他好像恨我。”
我抬起头,食指和中指交错,从李晏京的胸膛向上走,点在他喉结处停止。
“仙尊,您的心怎么乱了?是负雪说了什么,您觉得不对?”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恼火万分,压着他喉结的指尖无意识用力摁。
原来连南玄仙尊要为程月舒出气,亲自哄骗一个废人!我何其有幸!
他在我眼里变得面目可憎,我藏下去的恨意又浮上来,反手去抠那覆在后颈的手。
恶心,喜欢程月舒就别碰我。
李晏京回过神,松手躲开,双指一并,在我眉心轻点:“不过是个拙劣的赝品,比不上你半点,郁负雪,静心。”
被他压下去的痛反扑,我膝盖一软,手也卸了力,整个人要往下滑。
腰间手臂瞬间牢牢禁锢,我被李晏京重新带入药池。
我不肯被疼痛淹没神智,双手抱住眼前的胳膊,一声一声的,带着哀求:“师祖,仙尊,我好痛……”
眼中,他的身影变得模糊,李晏京将我放回池边靠着,收回胳膊,手心贴在我的脸颊,擦去眼泪。
池水的药力重新裹了上来,疼痛又蛰伏回去,李晏京一只手背在身后,薄唇紧抿。
替我擦完泪,他就直起身,手垂下,宽大的衣袖遮住他的手。
“郁负雪,你如今伤不了任何人,先好好养伤,后续的事可以慢慢谈。”像是怕语气又激到我,他补充道,“好不好?”
在李晏京这从始至终纵容的态度里,我忽然察觉到什么,不敢置信的东西。
不会吧,郁负雪你疯了?
我尽量放轻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但是,撑在池底的手已经兴奋地攥紧。
“我很无聊,不想睡觉。”
我好像发现了李晏京的秘密。
李晏京垂眸思忖片刻:“我会让小童子每日过来陪你,但是你不要为难他,一些事不能打听,一些事他也不知道。”
我盯他半晌,放松右腿,顺着水的浮力抬起,碰到他的小腿:“仙尊,小童子这也不能问,那也不能问,可是我好奇心泛滥,怎么办?。”
“没人为我答疑解惑,我难免想起悬牢苦楚,刑台众责,剖丹剜骨之痛。”
“指不定就疯了,这是您的峰吧?我就提着剑下去,管会不会死呢,什么恩情都只能来世再报答您了。”
李晏京背在身后的手也垂下,侧着弯腰捉住我的小腿,轻轻推开。
“以卵击石,你学的不错。”
南玄仙尊还会阴阳怪气。
我重新坐好,背靠池边:“我不想要小童子来看我。”
李晏京疑惑道:“他很喜欢你,回来就日日想念,恨不得早日化形,向我求了道古蕴,勉力成人。”
我淡笑,拨动池水,看那波纹尽数撞向李晏京,才停手,轻轻抚过手腕的疤。
“嗯……他很喜欢我,所以知道我受刑,哭的很伤心,那么,您呢?”
“南玄仙尊,您也喜欢我吗?”
等李晏京走后,我抬手,挥赶缥缈的雾气,池水加过药后又变得很白,只映得上我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慢吞吞梳理长发,将其盘在脑后,头发够长,我分出一缕权当发带,神情冷淡。
我自是不会相信李晏京喜欢我这种事,那可是南玄仙尊,正道第一人,见识过的天才不知凡几,哪里轮得到我这么个阴暗的人。
我的身上肯定还有什么没榨干的价值,这是我最后能利用的东西。
不管它是什么,如果李晏京想要,我就给他,但前提是,他能助我报仇。
刑台上处罚我的,看台上对我充满恶意的,一个也逃不掉。
包括那狼心狗肺的程月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