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长老目光如刀:“满口谎言!我等已用通心镜查过程月舒,你是想说,分头调查的意见不是你提的,化骨散你也从未拥有过,上古灵宝是个废铁,是吗?”
化骨散?我恍惚间想起,是有这么回事。
几个月前,我在宗门弟子举办的交易会上买了个剑穗,化骨散是为赠品。现场时没注意查看,等后来清点自己物品时,才发现有这么个东西。
但因为我平时事务繁多,恰逢程月舒又来我院中炫耀,转头就忘记上交了。
我无话可说,执法长老咄咄逼人,用词全都对我不利。
“现场的化骨散不是我的。”
执法长老冷哼一声,五指朝我一擒,我腰间储物袋就飞到他的手中。
长老修为比我高,轻易就将我的神识抹去,他找出那白瓷小瓶:“想必就是这个了。”
瓷瓶悬在我面前,稍一倾倒,墨绿色的液体倒在地板上,呲呲声伴随着白烟升起,在场弟子顿时大惊失色,少数女弟子捂住了自己胳膊,带着浑身寒意蹲了下去。
“好恶毒!我只在话本里见魔修随身携带这东西!方便销毁证据!”
“不是说这东西用过后没有什么痕迹么……”
“你笨啊!长老们修为可不低,什么能瞒得过他们?你看这郁负雪,能狡辩出什么!”
我抬起头,执法长老不闪不避,迎着我的目光,他笑起来右边脸颊的沟壑断了一截,看起来邪得不像正派。
“郁负雪,”他再次开口,“你在此次任务中入了魔,要杀了你的师弟程月舒,你可认罪?”
又是一阵轩然大波,执法长老怒斥周围弟子:“肃静!肃静!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儿!”
而我,只是在吵嚷中看向角落里言笑晏晏的师徒二人。
师尊,你看我一眼,求你。
碎发后,我死死盯着他们,目眦欲裂。
这么多年,我为人如何您不清楚吗?他们如此污蔑你的徒弟,你难道不该出手吗?
哪怕是出声稍微拦一下呢?
好像是注意到我的目光,正在喝茶的长垣仙君动作停了下来,程月舒率先抬头,和我对视。
他在冲我笑,然后,他低头说了什么,嘴型我看不清。
师尊放下茶杯,点头起身,在我期待的目光中,同程月舒一起转身……走了。
“哈。”我直接笑出声。
执法长老没等到我的回答,和剩下一众长老对视,又转回身,隔空凝出刑鞭,对着我肩膀抽了下来。
“残害同门,罪该万死,还好意思笑!”
皮开肉绽,鲜血在肩膀晕开痕迹,我猛地弓了身子,疼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将痛呼全都压回嗓子里。
气息乱得不成样,我咬牙切齿地回答:“无稽之谈,我不认。”
人群中,刚刚带我出来的弟子却是抖着身子站出来,对执法长老行礼。
“弟子……弟子有话要说。”
我还跪伏在地上,本是无意识地扭头看过去。
但那弟子不知怎的,也恰好在看我,触及我的目光,明显又是瑟缩一下。
我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他低下头保持着弟子礼,“禀长老,刚刚弟子带郁负雪出来时,告知他了几句他身份被废除的事,结果看见……看见他眼中闪过红光,刹那间宛如恶鬼像。”
一波多折,几乎将我钉死。
“我没有……”我本立刻开口,又想起不能慌乱,深呼吸,慢慢支起身,“天地可鉴,我这一生都问心无愧,桩桩事件,除了分开调查一事,其他皆非我所做,至于途中,许是这位师弟看差了。”
在此刻,我万不能攀咬程月舒,否则我的形象将再无扭转可能。
还未等执法长老断决,一位白衣长老慢慢走出,我看清人后目光一冷。
此人正是诸多长老中为数不多的酒囊饭袋,因为凡人时和掌门有点关系,后来凭借这个当了个职位不高不低的长老。
若是只有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玄清宗偌大宗门,不至于多养一个长老养不起。
只是我和他结过仇,他癖好肮脏,好乐童子,我曾差点被他得手,拼了命才废了他的根。
知事后更是先一步恐吓所有年轻弟子和化形小童,只要他出现,我必定在这群弟子身边,一来二去,他也歇了心思,许久都未出现过。
我本以为他已经要坐化!怎么还在这里蹦!
那王德福装的那叫一个像样,想必驻颜丹和延寿丹吃了不少。
“依我看,不如将他金丹剖出来,大伙儿一同看看,如果有魔气,任这厮再怎么狡辩,大家都心知肚明,逃不掉的。”
有胆子大的弟子高举手问他:“如果什么也没有呢?”
王德福故作苦恼:“嘶,那就……那就……”
他对上我的目光,恶意满满,双手一震,无所谓地说:“那就再塞回去嘛,不过他想杀同门师弟,应该是板上钉钉,按照长垣仙君的意思,还是要剖了金丹给他送过去的。”
我脑中一炸,嗡嗡作响,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德福。
“你说什么?”我一字一顿。
王德福也是一愣,看我这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他笑得更加开心,眼睛睁得老大,还走出几步。
“你不知道吗?剖金丹,是你师尊……不对,现在不是了,瞧我这嘴。”
他轻轻自扇了一巴掌,重新说:“剖金丹这事,是长垣仙君提的,我们原本商量是废你修为,执四百鞭。但长垣仙君说,养你那么久,金丹就这么没了,也是浪费资源。”
王德福故意说的很慢,我一字一句全听清了,“那样好的资质,废了可惜。”
“不如剜出根骨,剖出金丹,转给小舒,就当两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