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闪身,剑横在身前,胡娘子的脸上都是血水,咆哮着手一推,魔气聚集爆在我面前,我肺腑俱震。
程月舒矮身躲过,为了不让他受伤,我倒飞出去,背撞在墙上,猛地咳出一口血。
“咳咳……”
我用剑撑地,擦着墙站了起来。
程月舒勾着腰跑走,还扭头看我,左脚绊右脚摔在地上,我连愤怒都懒得生出。
两手相拍,结印分开,剑飞出斜着砍向胡娘子脖颈,有程月舒这个拖油瓶在,我的灵力耗费巨快。
“把师尊给你的东西都拿出来!”
我凌空飞起,握住回来的剑削向胡娘子的背,她又发出几声牙齿相磕的咯咯声,眼珠在眼眶中疯狂转动。
她掉头转向我,原本是正面对着我,伸出魔气浸染的利爪。
这时,她乱转的眼珠停下来,越过我的肩膀,看向地上的胡熊残躯。
她的眼里居然落下了清泪。
我感觉她好悲哀,满腔的愤怒和哀伤甚至都兜不住,从她躯干缝里,皮肤毛孔下,都开始溢出魔气。
女子实在强大。
胡娘子坚韧,就算她已经没有理智,但还残留着为人的意志,并非是自主的,看着是无意识的。
她侧过身躯,用另一只手将伸出的利爪猛地折断,我的剑刺入她的背部,也就是那肉瘤花苞的根部。
胡娘子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的尖叫。
“啊——!”
她的身体反弓,折出一个可怕的弧度,断了的手向我挥过来,我的头微微偏开躲过。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双手握紧剑柄,用全部力气去削那花苞,但是收效甚微,只裂开了一点,那开口还喷出大量褐色液体,将我的手浇得湿.滑。
“程月舒!来帮忙!把你的剑插进去!”
程月舒没走远,就在我身边,他声音抖得难听,他唰一下抽出他的弟子剑。
“师兄,哪儿啊……往哪儿插啊?”
我被他蠢得想连他一起串上,炼气期就该接炼气期的任务!和我们凑什么热闹!累赘!就该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喂给胡娘子!
“程月舒!往我剑旁边……”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腹部先是一凉,随后是剧烈地绞痛,我低头,慢慢松开手。
程月舒的剑很长,师尊给他的挑的,很是秀气,薄而锋利,是低阶容易驾驭的非凡品。
现在这把剑从我的腹部穿过,切断了大部分从我丹田流出的灵力,寒气从伤口蔓延,冻住附近的灵窍。
剑被程月舒全部穿过,长长一把,剑尖没入那花苞中,许是已经被我伤了元气,程月舒的剑又不是次品。
所以他破开了那诡东西的防御。
将我和那个肉瘤串在了一起,那褐色的血顺着剑流,像蜿蜒的诡异丝虫。
程月舒那受惊的可怜颤音在我的后背响起,他手腕转动,用剑绞着我的腹部。
“师兄,我好怕,我捅到它了吗?”
我气息反噬,喉咙涌上鲜血,侧眸看去,程月舒抬起脸,脸颊边溅了我的血。
他笑得阳光,声音却仍是害怕,反差极致,我后脊生寒。
“我好像伤到他了,师兄。”
胡娘子因为背后肉瘤受创,眼瞳不受控制的涣散又聚集,抬头望着夜空,张大的嘴里也有鲜血溢出。
我要杀了程月舒!我要杀了他!
我眉眼凌厉,紧咬牙关,剑的寒意刺激丹田,我痛的浑身发颤,单手握住腹部的剑身,调动剩余灵力震碎这把剑。
程月舒何其歹毒,他竟早想杀我!
是我愚钝!善人之心!蠢的居然是我!
程月舒在这时毫不留情地拔出剑,将剑柄塞在兀自发愣的胡娘子手中。
我没了支撑,跌坐在地,单手捂着腹部,跌跌撞撞地要爬起来,去把胡娘子背后的剑拔出。
程月舒神情淡淡,没被胡熊残尸吓到,没被胡娘子的畸形吓到。
“师兄,你说,怎么就这样了呢?”
我知道我此刻定然狼狈不堪,他倒是只沾染些灰尘,一个炼气期的杂碎,装得像大乘期一样。
“孟竹臣师兄他们是赶不过来了,胡姐姐濒死,镇子上欠她命的人到时候都得给她偿命,他们能不能活还不一定。”
胡娘子背上的花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鼓动,根部开始萎缩。
她的身形一颤,跪在地上,随着花苞凋零,胡娘子的背能慢慢直起来了。
“为什么!”
我嘶哑着声音,伸手一挥,剑飞出杀向程月舒,而他却始终在不远处,神情悲悯,很快又变为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