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闭上了嘴,站在不近不远处看他。
正如我所料,他两指一并,腰间的储物袋就悬空而出,顿时飞射出数十道光芒,院落里堆满了灵宝法宝,均通体生着光辉。
金缕甲、摄魔塔、千里镜……
“师兄!我和你说!师尊答应让我这次和你们一起去做玄阶任务啦!给了我好多法宝,你也挑几件防身呗!”
我藏在袖中的手攥紧,骨头挤得咯咯作响,但程月舒听不见。
天地玄黄,他一个小小炼气就敢和我们一起去接玄阶任务,真是不怕死。
“太过危险,我去和师尊说。”
无论如何,程月舒都还是云秀峰的小师弟,就算我再讨厌他,也不能失心疯似的真由着他胡闹。
刚转身,程月舒却“哎哎哎”的叫住我。
我皱了眉,连师兄二字也不喊了。
再转回去时,我收敛了所有不满的神色,只是带着疑惑,淡淡问他:“小师弟还有事?”
程月舒站起身,绕过一地的宝贝。
他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指尖上停着一只淡蓝色的,由灵力凝成的灵雀。
我呼吸微滞,只觉嗓子艰涩难以开口。
程月舒的手又往我面前递了递:“喏,大师兄,我猜到你不答应啦,师尊要我带了话给你,你就不用白跑一趟了。”
白跑一趟。
我暗自咀嚼这几个字,伸手接过灵鸟,熟悉的灵力扩散,师尊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
“负雪,小舒想去就让他去罢,你多护着点,别让他受伤。”
我手指一抖,不敢置信,师尊对程月舒的纵容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院子里还有那些法宝发散出来的灵气,被禁制拦下,框在秋野院中。
要我护着他,我凭什么护着他。
我视线从那堆刺眼的东西挪到程月舒一无所觉的脸上。
他对您给的东西弃如敝履,随手就可以转赠他人,程月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您的双眼蒙蔽如此!
“大师兄?”程月舒歪着头看我,那双灵动的眼眸弯起,“怎么样,肯带我去了吗?”
我强提起笑意,深深叹了口气,松开快要被我掐破的掌心,轻轻搭在程月舒的头上。
“那你要记得,不要乱跑,知道吗?”
很快,我收回手,指着地上那堆东西:“既然是师尊给你的,你就收着吧,玄阶任务不比黄阶,这些能防身保命。”
程月舒的眼眸澄澈,不像我,我每次对着镜子照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眼睛黑黢黢的,如果沉下脸色,无端会显出一些阴郁。
也难怪他一来就比我更受欢迎。
“大师兄不要吗?”
我摇头拒绝:“这些是师尊给你的,不是给我的。”
程月舒迈出一小步:“师兄虽天资聪颖,可如今你才金丹修为,有了这些防身岂不是更加安全?”
他在嘲笑我吗?故意说我天资聪颖,又说我如今才金丹修为。
“不需要。”
我绕过他,转身向屋里走。
“小师弟,如果没有什么事就先回吧,我还要继续修炼,待会还要给峰上的灵植浇水,事情很多,不能陪你玩闹,任务出发前我会去叫你。”
回到屋内,我立刻设下了结界,同时神识放出,看到程月舒已经离开了秋野院。
师尊那一声“负雪”犹在我耳边萦绕。
但一想到现在他对我说的所有话,十有八.九都是围绕着程月舒,胸中便郁气横生。
我意难平!
许是血气涌上头,再睁眼时,眼前有一些晕眩,迈开腿就不自主地踉跄几步,我伸手在桌台上撑稳身形。
我用手奋力捶打几下脑袋,头上的发冠直接被力度震掉,哐啷几声,从桌子掉到凳子上,又砸在地上原地转着圈。
等那一阵偏头痛过去后,我抬头就能和铜镜中的自己对望,阴沉的双眼,苍白的面容,头发散乱,遮在脸前,这模样哪里像玄清宗云秀峰的大师兄。
“真丑啊……”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
就这样子,谁能喜欢我?
我试着对镜子模仿程月舒那灿烂耀眼的笑容,但是嘴角肌肉僵硬,笑起来像一个风干的古尸。
我从来都不习惯大笑,露出满口牙齿,或许这也是为什么,程月舒比我更加耀眼的原因。
我愣怔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断搓着自己的双颊,微笑一次又一次,努力去找到最平衡的笑容。
忽地,窗外一声鸟雀压断枝桠的响动拉着我回过神,我骤然惊醒。
铜镜中的我脸色阴沉。
我在做什么?我在模仿谁?
他也配我去模仿?
我直接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