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萤没说话。

电梯打开，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走来，往走廊两侧看了看后，朝祝澜星这边走来。桑萤一看见那两个人，毫不犹豫将房门关上。

祝澜星眯了下眼，眉头微皱了皱。

有人认出了祝澜星：“祝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祝澜星转身：“你们来做什么的？”

门内，桑萤趴在门上小心翼翼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人回答：“我们接到电话，说是这里住着一个和紧急播放的老照片中很相似的女人，所以过来查看一下。祝大人也是为了找人来的吗？”

祝澜星说：“这里是我负责训练的人的家，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你们回去吧。”

“可是……”

“如果你们的领导问起，就说我已经看过了，”祝澜星打断那人的话：“这里没有要找的人。”

来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她们得罪不起祝澜星，也想着祝澜星不可能故意隐瞒，大概住在这里的并不是基地要找的人，于是在点头后跟祝澜星道别，转身离去。

等到目送那两个人离开，祝澜星才重新转身面向那扇关上的门，而后抬头敲了敲。

从猫眼里看见只有祝澜星在，桑萤才慢慢打开门，祝澜星趁机进了门，又动作利落把门关上。

这次她将桑萤和桑瓶看的更清楚了，她们背着东西，大概是想要离开这里。

祝澜星说：“这种时候，你觉得你能带你妈妈去哪里？基地大门被人带着变异物种堵着，你认为你可以从那里把你妈妈带出去？那些人可不是瞎子。”

桑萤气闷。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可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她不可能让人把妈妈带走！

看桑萤低着头不说话的执拗模样，祝澜星大概可以猜到她想带桑瓶离开的想法，只是把人带离基地这件事并不实际。出去了，她们反而更危险。

在桑萤心里，她妈妈永远都是排在第一位的，在这件事上约摸无法将她成功劝说，关键还是在桑瓶身上。

于是祝澜星选择看向桑瓶，询问：“桑女士，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外面有人在找你，如果你不想让你女儿为难，也不想跟那些人走，还请告诉我，时隔十五年，那些人突然找你的理由。”

桑萤愣了下，也扭头看向身后的妈妈。

桑瓶叹了口气：“我想，也许是因为我的一些东西吧。”

祝澜星追问：“是什么？”

桑瓶说：“十五年前，我做过一些研究，研究的方向是……将异能者的细胞组织与变异物种的细胞组织植入普通人体内，以达成让普通人短暂拥有特殊能力的效果。”

桑萤诧异。

祝澜星亦是震惊：“成功了？”

“是。”桑瓶紧锁的眉头始终没舒展开：“但，那毕竟是十五年前的研究，之后一直停滞没有新的进展，而且这项研究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副作用，那就是，会缩短……人的寿命。”

“获得的能力越强大，所消耗的寿命越多。”

桑萤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妈妈，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听妈妈提起过，也根本不知道什么研究的事情，她一直以为……她们就是流民区的普通流民。

从她有记忆起，她们就是生活在流民区的。可流民区的流民，是不可能做异能者与变异物种细胞组织的研究项目的。

她抿着唇，心情有些复杂，心里的感受有点奇怪。

祝澜星思绪与桑萤一致，她看着桑瓶，将疑惑问出口：“你有这样的研究成果，不可能是生活在流民区的普通人，你到底是谁？”

桑萤随即关注，眼神直直注视着妈妈。

屋子里响起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桑瓶看向桑萤，对上她满是疑惑的目光时，心里有点不好受。

原本她是打算将这件事永远藏在心底的，可是，天不遂人愿，在她好不容易可以和女儿在一座安全的基地内过平静生活的时候，曾经她不想面对的人和事都找上门来，让她不得不面对。

藏着的事，也瞒不住了。

现在不主动说，等到外面的人找来，还是会被萤萤知道。与其到时候让她被迫知晓，倒不如自己告诉她。也许这样，她……会比较容易接受一点。

没多久后，桑瓶给出回答：“我……是十五年前从14号基地逃出来的研究所的教授，我负责研究的内容就是大灾变后异能者与变异物种的细胞与基因。”

祝澜星说：“我想，桑瓶这个名字，应该不是你的真名。”

桑瓶犹豫了下，点头：“是，桑瓶这个名字是我离开14号基地后给自己取的名字，我原本的名字是……展白英。”

祝澜星眼睛稍微睁大了些。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在14号基地被炸毁的研究所成员名单中。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展白英展教授死在了异能者暴乱后的爆炸中，没想到她居然改名换姓逃离了14号基地，跑到离14号基地那么远的52号基地流民区。

根据已知的展白英的资料，她曾经有过一个女儿，但……

祝澜星转眸看向桑萤，她眼神微动，似有犹豫，还有不忍，像是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桑萤她所知晓的另外一件事。

可桑萤此刻没有心思去注意到祝澜星的眼神，她所有的情绪都是对于妈妈真正身份的震惊。这些事，她一丁点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有人找来，妈妈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告诉自己这些事情？

桑瓶有些愧疚：“萤萤……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以前的事，我不想提起。”

桑萤没有说话，对于刚接收到的信息，还处在消化之中。

祝澜星很快整理好思绪：“桑女士，关于你的事，我需要告知我的母亲，请她帮忙处理这件事，不一定能够保证外面那些人放弃带你走，但也许可以从中周旋一下。”

桑瓶已然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点头接受。

祝澜星去打电话的时候，桑瓶看着还有些没缓过来的桑萤，正准备安抚几下，却见桑萤看向她：“妈妈……”

桑瓶露出笑容：“妈妈在的。”

桑萤问：“除了刚才你说的那些，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吗？”

桑瓶脸上的笑容一僵，神色有点不自然。她别开头，笑了笑：“没、没有。”

桑萤唇角下压了些。

这么多年相处，她对于妈妈的习惯算是了如指掌，所以她很清楚——妈妈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