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课题上要是有什么困难，就直接和我说对不对，我也能想想办法的。你的时间没必要卡那么紧，不用非得按那个进度来。”

“慢一点也没关系，我们又不是赶什么deadline，先把身体养好，身体才是本钱。”

罗切斯特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打量了这位林教授一眼。

他对这人的印象，一直是不苟言笑、上课严厉，喜欢点人回答问题，答不上来就直接扣分。

没想到私下里，说起话来却像个念叨不停的小老头。

林导还在说着。

而卢卡斯的思绪，却有些飘远了。

课题。

卢卡斯研究方向是理论物理中的能量场。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去碰过了。

如果按时间来算，那应该还是最初、在蓝星时的研究方向。可在经历了这么多次穿越之后，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推导、模型与假设，如今竟显得有些遥远。

曾经那些他无比热爱、甚至废寝忘食投入进去的课题，如今却像是隔了一层雾。

卢卡斯对这些，竟一时之间提不起任何兴趣。

卢卡斯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

林导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又钻进死胡同里去。

他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导……”

林导立刻停住了说教，“怎么了？”

卢卡斯说：“我可能……想换一个研究方向。”

他们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按常理来说，这个时候突然放弃、转去做别的方向，换作任何一个导师，大概都会当场发火。但林导却没有立刻否定。他只是看着卢卡斯认真的神情，确认这不是一时冲动，然后才慢慢点了点头。

“换一个也行。”他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研究这东西，本来就不是非得死磕在一个方向上的。做不出来就换，想不通就放一放，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你现在，有什么感兴趣的方向吗？”

“我想往应用物理那边发展。”卢卡斯说。

“应用物理？”林导下意识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确认的意味，“具体是哪个方向？”

卢卡斯的目光微微偏开。他有些不敢去对上林导的视线。毕竟那个原本的课题，他和林导曾经投入了太多心血。此刻突然提起转向，连他自己都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愧意。

他顿了顿，才低声道：“可能……和武器研制有点关系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轻微凝滞了一下。

蓝星已经和平很多年了。

大规模战争几乎成为历史，武器的研发也逐渐转为一种维持的状态。有就足够，并不需要投入太多资源，更谈不上成为主流方向。

林导明显愣了一下。他看着卢卡斯，对方的表情不像作伪，他眉头微微皱起，“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感觉不太够。”卢卡斯说得很慢，“武器……还是不太够用。”

林导沉默着望着卢卡斯。

卢卡斯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他一直都是那种会下意识避开武器、战争这些方向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过分理想化、过分偏向和平的孩子。

林导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罗切斯特，“他这几天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啊？我……我也不太清楚。”罗切斯特挠了挠头，有点迟疑地说，“我也挺意外的。医生那边说先静养就好，可能是受了点刺激。”

他说着，还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儿可能有点没缓过来。”

林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重新看向卢卡斯，语气比刚才更温和了一点，“没事，这个不急。方向什么时候换都可以。等你状态稳定下来，再慢慢考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