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都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捻起桌上的银锭，在掌中一握。

细微的咯吱声后，银锭碎成几块。

裴子都将一部分碎银倒在桌上，推到卓玉郎面前：“多了。”

卓玉郎神色疏离依旧，没有要接过的意思，转身离开了。

裴子都也不管他，找出身弟子服换上。

从地下出来后，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坤暝楼主殿。

主殿两侧站了不少人，裴子都数了数，一共十一位，有男有女。上首还高坐着一位白色道袍的男子，看不清面容，只看见黑色长发披散，远远看去，颇有点仙风道骨。

卓玉郎上前几步，朝男子躬身作揖道：“见过首座。”

他模样俊秀，行容也无可挑剔，俨然一副遵纪守礼好学生的模样，裴子都看见男子点了点头。

他也跟着上前，在卓玉郎旁边停住，学得有模有样：“外门弟子池岫青，见过首座。”

还没等男子发话，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何必急着在这儿露脸呢，池岫青？一会儿盘问起来，能如实作答，兴许你们首座网开一面，能破格叫你入楼。”

是那位玄衣男人，坤暝楼首座。

上座那人没接话，语气轻缓道：“白涅，他的弟子服怎么回事？”

刚换的弟子服，本没有失体统的道理，可借着明亮的烛火一看，虽然裴子都身上也穿的是祥云白鹤纹样，上面的丝线却隐隐不同。

银光反射间宛若有流光游走，不是寻常桑蚕丝线，竟是和卓玉郎身上的内门弟子服一模一样。

裴子都偏头去看，卓玉郎目不斜视，垂着眼没看他。

「高冷哥眼神都不给你对象一个吗[苦笑]」

「感觉你卓哥像是入洞房掀盖头的时候会躲闪的那种人[口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对我没站反吧，我站卓池[举手]」

「官配就是卓池，只不过两位都是俊美少年那一挂的哈哈哈」

被点了名的白涅面色不善：“我管弟子服？”

“白首座。”旁边站着一位面容整肃的女人，打断道，“你若要在此时同我们置气，恕钟某不奉陪了。”

一男声从队末传来：“钟首座执掌姤晖楼多年，十二楼女弟子尽在你手，也会说什么‘我们’？”

钟首座扬眉呵斥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同是十二楼侠士，难道还要分高低贵贱吗？”

“有或没有，何必掩耳盗铃呢？不如你去问问其他楼门弟子？”

“你——”

“诸位——”

又有一轻慢的男声响起，裴子都低着头没看，却能感觉到声音是从队首传来的。

“不妨先听卓玉郎和这位……池侠士说说，那黑衣人是何体型样貌，剑招出自什么派系？”

上方主位那人道：“欧阳首座说得不错。池岫青，你可见到那盗贼长什么模样、身长几尺、年龄几何？”

裴子都这才抬起头来。

他视线不动声色地在分站两列的首座们身上一扫，缓声道：“禀首座，盗贼遮住了脸，我不曾看见他的长相。不过他身长六尺有余，颀长瘦削，两腿如剪，身量倒有些像……”

裴子都垂下眼皮，微微掀了掀唇：“卓师兄。”

大殿顿时寂静下来。

卓玉郎终于瞥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纯膈应哈哈哈哈哈哈」

「卓玉郎是瞪他还是质问他啊哈哈哈」

「好了，成功点火[合十]火花这不就来了吗」

「？是这种火花吗。」

「成功吸引了高冷哥的注意」

「记录一下：吸引crush注意只需要说crush穿的鞋像假的」

欧阳首座折扇轻扇，饶有兴致道：“哦？竟然是少年人？”

点火成功的裴子都继续道：“不错。”

“至于剑招，”他抬头看向上座的男人，“我可当场复演出来。”

首座看上去很年轻，面白，乌发，不像侠客，倒像个不入世的道士。

他微微诧异：“你可复演几成？”

裴子都道：“十成。”

周遭静默一瞬，陆陆续续有视线落在他身上。

白涅冷笑道：“哈，梁氏三个子弟都复演不出两成，一个外门弟子倒成了遗世明珠。复雪楼果然人才济济。”

“少年心性，难免夸下海口。”一首座抚着下巴上的胡须，不大在意地说，“我看还是问问卓尘罢。”

「那三个草包没说他们被打得掉下塔的事啊[鼻血]」

「尘是卓玉郎的字吗？还是名？[思考]」

「应该是字吧，卓玉郎告诉池岫青的应该是自己的名，一般不会先介绍自己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