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有失血过多的风险吗?
创口宽度目测没超过一毫米。
叮咚一声,裴言立刻回复。
【裴小言】:谁知道呢,毕竟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
【ME】:行,让它等我回来再愈合。
【裴小言】:[笑脸]
【裴小言】:没问题。
裴子都朝玻璃后的人比了个“ok”的手势,推门出去了。
回公寓的路上还买了盒创口贴,裴子都特意挑的黄色卡通笑脸图案。但不出所料,到家的时候伤口果然已经愈合,创口贴也就转而被贴在了裴言脸上。
转眼间,最后的演绎片段来临。
这一场戏是珀西瓦尔进入手术室前和伊莱告别的剧情。
原电影中,伊莱只是和进手术室前清醒了一段时间的珀西瓦尔简单道别后就离开了纽约,毕竟留下来意味着他必须选择面对不确定的手术结果。
而珀西瓦尔在手术成功后也没有刻意找寻伊莱,只是故地重游的时候,难免想到那个曾和他并肩站立的身影。
在这个故事中,他们都故作洒脱、佯装轻松,轻易地将爱和自由放在天平上量化衡量,畏惧天平出现倾斜的同时,又渴求着它倒向“硬币腾空那一瞬间”的方向。
在裴子都看来,这部电影看似在讲宏大的“活在当下”,实际也许更多想表达的是一种劝慰,一种在反抗与接受之间挣扎过后的自我劝慰。
它在说,华袍下也许布满虱子,反抗毫无疑问是值得尊敬的,但并不是所有的命运都能够反抗。
但裴子都不认同。
他不喜欢这个结局,也不喜欢这种暗藏消极的人生态度,从传统意义上来说,裴子都绝对是一个大写的“HE”爱好者——故事和人都不一定要圆满,心必须要始终紧挨着。
站在病床边,裴子都穿着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那身衣服,握着裴言的手,等待开始演绎。
裴言的身体受到世界设定影响,还是不受控制的日渐颓靡,他吊着精神靠在床头,安抚性地捏了捏裴子都的手指。
“手术不会有问题的,别担心。”裴言唇上还带着裴子都早晨给他抹的唇膏,一笑起来气色就稍微能好些。
裴子都绷着脸没说话。
他一早上都没说几句话,心里把系统和电影导演制片编剧甚至赞助商全骂了一遍。
而NZJ1225听了一早上裴子都的腹诽,忍不住替他们喊冤:“宿主,这也不是电影主创团队的问题吧……”
“他们没问题?”裴子都哼笑一声,“这电影明显是导演和赞助要拍商业片,编剧要拍文艺片,两边一冲突,剧情就有的文艺有的肤浅。”
——最大的问题就出在这个编剧,把主角写这么惨干什么?
裴子都皱着眉摸了摸裴言苍白的脸。
NZJ1225:“……”
好吧,按照它宿主的这个逻辑,摄像灯光场务应该都是罪人,毕竟没有他们这电影也拍不成。
“进入‘剧本演绎’片段,请宿主立即开始演绎,大量弹幕来袭~”
裴子都松开手,恢复了平静的神情。
“……下一步准备去哪儿?”
裴言朝他的方向看过来,“方便告诉我吗?”
「这看上去也太憔悴了吧,真的能顺利从手术台下来吗[苦涩]」
「不等珀西瓦尔做完手术再走吗伊莱」
「呜呜呜好生疏的语气」
「不分手[哭]……合手[合十]……不分手[哭]……合手[合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选择做法了是吗,我也来[合十][合十]」
「[合十][合十]」
「合手……合手[合十]」
裴子都:……
看着满眼飘过的“合十”表情,那点即将分离的伤感全没了。
“也许……挪威?哪儿都好。”裴子都耸耸肩,“总之,先离开纽约。”
“今天出发?”
“没错。”
“……”
裴言笑笑,轻松中带着些落寞:“那我就不送了。”
裴子都点点头,吸了一口气:“手术结束……可以通知我。”
珀西瓦尔知道,这是容许试探的信号。
“不了。”裴言却缓慢而坚定地摇头,“好好感受这个世界吧,伊莱·海耶斯。它比‘天堂之钥’大太多了。”
他们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时间,病房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像一场无声的道别,又像吞没在唇齿间的挽留。
直到医护人员敲门,裴子都最后向裴言挥了挥手:“再见,我会回来看你的。”
“谢谢。”裴言微笑道,“红玫瑰就够了。”
「不够呜呜呜呜」
「从这里能看出中西文化差异了,不是咱们那种生同寝死同穴的爱恨纠葛」
「freedom真的那么重要吗!!!」
「甚至不仅要身体自由还要心灵自由[哭]珀西瓦尔不会死吧」
「结局不是OE吗,珀西瓦尔死了算BE吧」
「也就是说还有希望在一起吗[捧脸]」
裴子都出了门,下楼坐上车之后,望了眼裴言病房所在的方向,朝机场的方向出发。
原电影中他们就此分别。珀西瓦尔在身体恢复后回了一趟法国,除了收集梅森·洛朗的犯罪证据外,还开始尝试找寻伊莱父亲。
当然,珀西瓦尔也回到了承载他们重要回忆的巴黎。
那面涂鸦墙早就被重新粉刷成了砖块的颜色,两人的黑白剪影也隐没在橙红色油漆下,一点痕迹也看不到了。
到了机场,裴子都下了车。
他什么行李也没带,身上只有一个皮夹。
这倒是很符合伊莱的作风,可事实上裴子都压根没打算走。
从航站楼玻璃清晰的倒影中,他如预期捕捉到一台熟悉的林肯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