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样说话,裴言好笑地捏住了他的脸,不让他闭上嘴:“你说‘好啊’?”
裴子都试着仰头挣脱,没挣开,干脆也就不躲了。
“啊啊啊啊。”三声、一声、二声、四声。
很模糊的“我说不要”。
裴言装没听懂:“‘不想说话’?”
裴子都觉得幼稚,又忍不住想笑,扳开裴言的手,也去捏住他的两颊。
裴言顺从地张开嘴,也学着裴子都的样子说话。
“啊啊啊。”
三声、一声、三声。
虽然不能清楚地听到这几个字是什么,但还算贴近字体的发音。
这几个模糊的字音让裴子都短暂地愣了一下,疑心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松手,退开一点距离,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想亲我?”
还没等裴言说什么,裴子都就竖起食指晃了晃,“兄弟之间不兴那一套,心里清楚就行。”
“……”
裴言沉默一会儿,“不可以么?”
裴子都想也没想:“当然不行,太肉麻了。我舌头也还没恢复呢。”
“……”
裴言扬起眉,“哦,舌头也要参与吗?”
尾音很是意味深长。
反应了两秒,裴子都才发现刚才自己这句话的逻辑漏洞。
对啊,跟他的舌头有什么关系。
裴子都:“……”
和裴言说话真是越来越不过脑子了。
裴子都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舌头渗血,会沾到你嘴上。”
话一说完,他又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裴言没忍住,低笑出了声,恍然大悟道:“啊,原来是我的嘴唇要参与。可是,这种亲法会不会太亲密了?”
“……”
他敲敲NZJ1225:“你是不是把我脑神经的灵敏度也调低了?”
NZJ1225:“宿主,是你一直在想和裴言的吻戏——”
“停。”裴子都打断它,“自然联想而已。”
裴子都往后一倒,闭上眼睛装听不见。
裴言的轻笑声却始终萦绕在侧,任凭他怎样转移注意力,也没能在脑海中抹除那两片柔润的薄唇。
到达目的地,是夜色替裴子都掩盖住了发烫的耳根。
独栋别墅的私密性都很好,只偶尔能在公共道路上看见三两个相邻住客。
顺着铺就的鹅卵石小路,他们往山顶走。
一路上静谧非常,星空下,彼此的肩膀挨着肩膀,衬衫的袖口晃荡着,被挤压成扁平凹陷的形状。
手背无意识地碰到他的手背,麻痒感就如同电流,整条胳膊就没有除此之外的知觉了。但他乐此不疲,任由手臂一次次被电流击中,到最后,就连心脏也跟着发麻。
迎面走来一对情侣模样的男女,女孩儿天真烂漫,左手和男友十指相扣,右手挽着他的胳膊,整个人倚靠在他身上,两人越走越偏,往左边挤过来。
小路有点窄,裴子都走在里侧,眼见就要撞上,抓住裴言的手臂往里带。
擦肩而过时,女孩儿不好意思地说了句“阔托卡”,听上去像泰语。男生双手在胸前合十,欠了欠身。
裴言也跟着立起手掌。
这一刻,裴子都忽然照镜子般发现,他们的动作和这对情侣几乎一模一样。
不仅动作,他们谈笑、牵手、拥抱,在傍晚的沙滩上一起看潮起潮落,和一路上遇见的无数对情侣似乎没什么区别。
情侣挥挥手,走远了。
“一会儿楼顶风大,记得带上外套。”裴言继续往前走,却被胳膊上的力道拽住。
他转头,裴子都还站在原地,望着那对情侣的背影。
两个人在小路尽头缩小,逐渐看不清了。
“……”
裴言没有出声。
他始终站在裴子都身边,安静地注视着、也等待着裴子都。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冒了尖,稚嫩而倔强地生长,压不住,却也看不见。
是什么呢?裴子都不知道。
他站立着,一个劲地蹙眉想,鼻尖都沁出了汗。
“别心急。”裴言反手握住他汗涔涔的手心,低声说,“慢慢想,会想清楚的。”
裴子都收回视线:“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嗯,知道。”
“那你说。”
“你在想……将来的事。”
裴子都暗暗松了口气。
“你说的太笼统了。”
他拉着裴言的手往上走,转头看他,“每个人都在不停地想未来的事。”
裴言仰起头,微微一笑:“我保证,以你的悟性,‘想清楚’一定是将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