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了吹风机,裴子都坐起身:“这还能改口?”江湖骗子的底线真是深不可测。
“他说,我这颗痣还有个意思。”裴言把吹风机放在一边,“说完我妈妈就立马相信付钱了。”
裴子都好奇心愈盛:“是什么?”
裴言说:“‘宜妻’。”
裴子都一愣。
“说我眉中藏珠,以后旺妻、顾家、感情和睦,还能助妻事业。”说到这,裴言苦笑道,“我觉得不太准确。”
“的确,旺不旺哪说得准呢?”裴子都眼珠一转,坏心道,“我倒觉得另外一半挺准。”毕竟顾家已经早有迹象了。
裴言却摇头:“这个词就不准。”
“哪个词?”
裴言只笑,不说话。
裴子都没有追问,他对另一件事更好奇:“你当时也信了?怎么没再揭穿他?”
直言直语的小裴言,一想就很有意思。裴子都为他们认识得太晚深深感到遗憾。
“我和妈妈都信了。”他带着怀念的神色回忆,说,“因为我爸爸就是顾家的人,他和妈妈感情很好,我妈妈认为这是会遗传的。我看他们这样,也就信了。”
他话语中幸福的感染力很强,让裴子都从只言片语中窥见一点裴言快乐的童年。
怪不得裴言的性格这么让人舒服,可能是这种家庭里的孩子拥有的特权?
这种陌生的快乐让裴子都有些想问,被爸爸妈妈同时牵着手走在街上是什么感觉。
“你们都住在北京?”他最终还是没问,那种问题太让人困扰为难了,“等回到现实世界,我去拜访拜访叔叔阿姨。”
裴言静默了一瞬:“好啊。”
熄了灯躺在床上,裴子都换了个干爽的枕头睡。
睡到半夜他醒了一次,迷迷瞪瞪地扒拉裴言说“热”。裴言摸了把他露在被面外的胳膊腿,凉的,于是开空调的要求被否决。
裴子都不信邪,在裴言脖颈上一摸,竟然一点汗都没有。他瞪着眼睛好几秒才接受这个事实,复又倒下,后半夜浑然不觉地抱着这块不冷不热的温玉睡了半宿,终于不再喊热。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裴言已经走了,脑中的弹幕正滚动着,裴子都大致扫了一眼。
「不是吧,又搬走了?」
「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困]他们是不是知道珀西瓦尔会来找?」
「邻居说的是一对夫妻哎,也就是说目前没有二胎」
「有没有也不重要了,找都找不到[苦涩]」
「邻居好像都不知道这对夫妻和卡迪斯·洛朗有什么关系」
「所以线索现在又指向坦桑尼亚了?」
「邻居说这对夫妻并不和睦啊[裂开]那还一起去看什么动物大迁徙?奇怪了」
「而且他们的钱从哪来的?不是普通家庭吗?都弃养珀西瓦尔了[摊手]」
现在剧情进展到珀西瓦尔再次扑空,裴子都起身换了套衣服,准备出门找扒手。
扒手NPC会在固定时段出现,他只需要坐等着被偷就行。
剧情发展很顺利,裴子都刚在那条街道上露面,就被人故意撞到。
过几分钟,裴子都一检查,不仅现金,连他出门前顺手放口袋里的餐巾纸都被顺走了。
裴子都无视提醒他有小偷的弹幕,朝小镇方向走去。
伊莱没有撒谎,他的父亲的确已经去世了。
他告诉珀西瓦尔的半真半假,一方面的确有找寻父亲的想法,一方面没有什么巨额遗产存在,他哥哥用他的名义欠下款后就逃走了。
伊莱只是个爱情骗子,和扒手没什么不同,目标都是珀西瓦尔的钱袋。
可惜他手段太过高明,在原定目标之外还骗到了一份本不需要的真情。
于是伊莱的步履不再轻盈,他流连在这个遍寻不到父亲的古城,时常望向艾克斯的方向,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期盼。
和裴言挨家挨户寻亲的镜头组形成对照的是裴子都,他也在敲响一扇又一扇门,问询这附近最便宜、最偏僻的墓地有哪些。
「伊莱的父亲真去世了?」
「所以其实只是想陪珀西瓦尔来法国而已吗[哭]」
「我感觉再这样下去要相遇了[鼻血]两个人都很想对方吧」
「好耶,一起去坦桑尼亚看角马群迁徙吧~[撒花]」
「就知道谈恋爱![不满]」
「好命苦的两个人……干脆别找了,珍惜当下的时光吧,说实话找到了又能怎样呢」
「现在伊莱钱还被偷完了[鼻血]想挥霍一把都不行了」
“恭喜宿主,完成剧本演绎片段,剧情爽度-500!点数+200!”
看完最后一个墓地,裴子都和守墓员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了。
按照剧情,短时间内伊莱是找不到的。
他走出墓园,把手揣进兜里。
空的。钱夹不见了。
裴子都倒回墓园找了个遍也没找着,懊恼地低骂了几句。
接下来轮到马蒂斯上场了。按照原剧情,他邀请付不起房费的伊莱去他那儿住,用半个月的时间套近乎,企图能够和伊莱有进一步的发展。
在相处的过程中,这个极度风流也极度缺乏真心的年轻人,在开了情窍的伊莱身上,第一次察觉到了真爱的甘美。
那一个夜晚,马蒂斯在水面驳船上,向伊莱献上了一场发自内心的、盛大的表白。
同一时刻,来到阿崴尼翁的珀西瓦尔坐在罗讷河畔的餐厅里,目睹了这场暧昧事件的全过程。
直到被表白的主人公转过来,和他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