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飞机,粉光渐渐隐去。
裴子都在客舱座椅上坐下,机组人员送来热毛巾和菜单,他随意勾了几个就调低靠背闭目养神。
另一边的座椅上细簌作响,是裴言从盥洗室回来了。
“点了什么?”他问,“菜单上有中餐,不过味道肯定没有地面现做的好,要尝尝吗?”
裴子都睁眼:“不了,我不怎么饿。”
“牛奶也不喝?”裴言看到饮品栏,有些讶异他勾了“美式”的选项。
“嗯。”裴子都偏头看他一眼。
裴言正在纸上勾画着。他握着钢笔的手浮现淡淡的青色筋络,腕表在暖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衬得他整只手像块成色极佳的玉,剔透莹润。
看着看着,裴子都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要为她守身如玉?”
反应过来自己在问什么的时候已经迟了。
“嗯?”裴言抬头,“谁?”
“……没谁。”
裴言看他转过去的侧脸,从鼻子高点落到颌面饱满的双唇上,才想起刚才舱门外那个错位的吻。
他一怔,随即轻轻笑了:“不是裴老师你要错位拍么?”
“……”
好像还真是。
裴子都有些发窘,闭上眼含糊地“唔”了一声。
“你可以随时反悔。”裴言说,“怎么样都可以。”
按理说,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的道理。
“观众会不会看出来?”裴子都瞥他一眼。
裴言作思考状:“大概会。”
视线隔着宽敞的过道交汇,他们忽然相视一笑。
有什么东西倏然消散,静悄悄没有了声息。
餐食很快送上来,最后放在裴子都面前的是一份恰合口味的中餐,还有一杯热牛奶。
落地巴黎后,裴言的伤口缝了五针。
从机场出来已经是巴黎时间八点多钟,演绎完上车的片段,他们就直接改道去了医院。
为了不穿帮,他在登机前用透明创口贴短暂贴了会儿,一上飞机就换了纱布,可还是闷得很,加上天气热,隐隐有发炎的迹象。
医生叮嘱伤口短时间不能碰水,需要按时换药,裴子都听得认真,裴言却没事人一样坐在边上,支着下巴,微侧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酒店落脚后裴子都就知道了。
“怎么洗不了?你别洗这只手就行。”
他疑惑地看向抱着浴袍去而复返的裴言,“要我帮你洗?”
闻言,裴言低下头:“纱布会进水,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换个包扎。”
裴子都一愣,刚想问为什么要把浴袍也抱来,裴言就转身要走。
“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
他笑了笑,神情有些低落,“我去洗了。”
“哎哎哎——”
裴子都拉住他:“怎么说得这么可怜……又没说不帮你,来吧。”
诺亚订的酒店在黄金8区,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订的是只有一间主卧的套房。
好在比较安静,从露天露台往远处看,除了成片的奥斯曼屋顶,还能望见塞纳河的波光和耸立的铁塔。
“我们竟然一起来了这里。”裴言换好药没有立刻离开,他学着裴子都的样子,盘腿坐在露台的沙发上,像感叹,又像期待,“我们两个人。”
裴子都在飞机上满打满算只睡了五个小时,落地没时间倒时差,现在困得很。
他干脆伸直腿躺下了:“你之前没来过巴黎?”
“来过,不过是我一个人。”
裴言坐在他旁边,就在他头顶的位置。
“傍晚和我一起散散步吧。”
裴子都随口“嗯”了一声。
他闭着眼睛,没有看到裴言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等裴言洗完澡回来,裴子都已经枕着手臂沉沉睡去。他安然侧躺着,呼吸平稳,和景色几乎融为一体,组合成一道令人不觉心生宁静的风景。
于是裴言将胸口微敞的浴袍拢了拢。
伊莱和珀西瓦尔并没有急着去找寻亲人,他们心照不宣地有些近亲情怯。因而伊莱决定先体验体验当地的艺术风情,恰巧珀西瓦尔也好奇究竟是怎样美好的地方,足以让他父母抛下一切前往,就同意了这个建议。
然而两人在这儿产生了分歧。珀西瓦尔要听皇家歌剧院音乐厅,伊莱要听地下摇滚爵士;珀西瓦尔要参观画廊博物馆,伊莱要体会街头城市艺术……
唯独在吃方面,珀西瓦尔要酒庄咖啡馆法式餐艺,伊莱欣然说“那想必不错”。
他们的第一站定在法餐餐厅。
为此,伊莱还找珀西瓦尔要了一套颇为正式的西装——实际上是餐厅要求,不得不穿。
裴子都任由裴言帮他别好袖扣,两人在餐厅门口准备入场。
“进入‘剧本演绎’片段,请宿主立即开始演绎,大量弹幕来袭~”
裴子都很快进入状态。
他环顾一圈餐厅,干净到能够照出人影的地面,着正装托餐盘穿梭的侍者,小提琴和钢琴乐曲从不知哪个位置传来,整个餐厅优雅而不失情调。
关键的是,几乎每张餐桌都是男女为伴,只有他们两个男人面对面坐下了。
「怎么穿情侣装[捧脸]」
「可能两套都是珀西瓦尔的吧,感觉伊莱穿着不太合身」
「这个场合穿皮衣确实不大合适[思考]」
「没什么不合适,又不是结婚,餐厅为了彰显b格规矩太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