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都“嗯”了一声。
今晚的演绎剧情在停机坪。为了让伊莱能够在纽约上空看到夜景,珀西瓦尔在晚上就安排了私人飞机离开,直飞巴黎。
为了满足不同人的习惯,雪茄剪有好几个孔洞并排,剪出来的剪口形状各不相同,也和口感密切相关。
裴子都不在乎这些,他现在只是想摄入尼古丁而已。
刚把茄帽伸进刀口里,裴子都的手就被人握住。
“我来吧。”
裴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客厅,站在他旁边。
“……”
裴子都正要拒绝,余光却瞥见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你想不想说都没关系。”
裴言垂着眼,像只是顺手帮忙般,动作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普通朋友也有帮忙的权利吧。”
“……”
“多了。”
他捏住雪茄,往外抽出点,确定好距离,接着按下了挡杆。
伴随着“咔嚓”的细响,洞口闪过一道雪亮的刃光。
同时,裴言整个人细微地颤抖了一瞬。
裴子都一直看着他动作,这个瞬间完全落在他眼中。
他立马抓起裴言的手——
小手指已经鲜血淋漓。
“你怎么搞的?!”裴子都倒吸一口凉气,皱起眉,“这种雪茄剪也能剪到手?”
裴言脸色隐隐发白。他垂下眼睫,把剪好的雪茄递给裴子都:“没沾上血,你抽吧,我自己处理。”
“……?!”裴子都怀疑他脑回路有问题,他夺过雪茄丢在一边,“还有什么心情抽?走,去医院!”说着就要拉裴言往外走。
裴言反手握住他的手:“不要紧,真的。”
他举起还有些发抖右手给他看,“伤口不深。”
血流不停,顺着腕骨没入袖口,将衬衫染红一片。
肉都差点被剪掉一块,还不深?
裴子都气结:“你走不走?”
裴言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他:“普通朋友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裴子都从他胸口口袋抽出手帕,裹住他的手指,“你再不走,普通朋友都没得做。”
裴言依旧不为所动。
“告诉我,刚才为什么不高兴?”他甚至还有闲暇将裴子都凌乱的额发理了理,语气循循善诱,“你说了,我就走。”
“你在威胁我?”
“我在担心你。”
“……”
“担心你什么都憋在心里。”
裴言额头沁出冷汗,握着裴子都的手却紧而有力,“担心你什么都不说,担心你把所有人推开,担心你一个人……”
担心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谁也不要,谁也不在你身边。
裴子都喉咙发紧:“一个人又怎样。”
“如果被剪到手的人是你——你一个人,”
裴言目光炯然,反问道,“你会去医院吗?”
“……”
不会。
在片场喝了不干净的水胃疼,夏天出外景被晒到背上大面积脱皮,被道具烫到小腿起泡……只要没人发现,裴子都是不会说的。
“先跟我去医院——”
“别怕,说出来。”裴言打断他,眼神极尽温柔,“说什么都可以,没有人会因为你说这些觉得麻烦,没有人会因为你说这些嘲笑你。至少我不会。”
我也不会因为你说这些而离开你。
裴子都深深叹了口气。
别扭。所有的话都像个不成熟的孩子才会说的,堵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手帕被血一点点染红,渗出的血顺着手帕滴在地面上。
裴子都忽然觉得他们这样实在太矫情。
不就是把心里话告诉他,有什么必要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那些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是朋友就会有,是他把裴言这个朋友看得太重了而已。
他裴子都才不是一个真心话都不敢说的懦夫,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不高兴你把我当成你喜欢的人。”裴子都抬起头,盯着裴言,目光清凌凌的,说。
“……”
裴言错愕,“……什么?”
“我说,你和我……接吻,”裴子都顿了顿,还是这么说了,“把我当成你喜欢的人,我不高兴。”
裴言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这种空白来源于终于听懂裴子都在说什么,看上去很有些滑稽。
良久,他像是松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