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眉薇皱,连喝口水眼睛余光都观察起自身边经过的人。
比起正喝着鱼汤,一口一个鳗鱼饺,叫着他老大的人要谨慎的多了。
“你可莫要忘了,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他瞪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而那坐在对面有着双下巴的人,丝毫不怕,反而还拿起一个鳗鱼饺,塞进他的嘴里,一副憨态,“老大,我知道,你交代的事儿,我也不敢忘。”
“可是不吃饱怎么干活儿呢?来都来了。”
被塞了鳗鱼饺的人,无奈地嚼了两口,肉馅儿中裹着汤汁,丝毫不腻,没见有鱼,却能吃出个鱼味儿来。
他觉着稀奇,又夹起一个,怎么也瞧不出有鱼肉的样子,吃起来又有鱼肉的味道,这样精致的吃食,他先前从未尝到过。
“你别说,能做出来这样吃食的小娘子,也当真厉害。”他话锋一转,“只可惜,她投奔错了人。”
“老大,我还以为你接下来不愿意动手了呢。”对面的人凑近他,悄声说着,整个人上半身都要跨过一整张桌子了。
被他称作老大的人低头捻着眉心,压低了声音道:“给我坐回去,你是怕别人发现不了我们是吗?”
“是,老大。我会小心的。”
远处收着餐盘的周则衡,暗中盯着他们,心中隐约猜到了些什么,默不作声地收好东西,转身去了后厨。
将一摞碗碟放到水池旁后,他径直奔向纪允茉,交代着,“等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千万别出去。”
纪允茉还在翻炒着锅中的雪菜,锅铲与铁锅相碰的清脆声响,同木柴发出的噼啪声,叫纪允茉没有将他说的那些完全放在心上。
后厨的庖厨都在热火朝天地翻炒着锅中的菜,倒是没人过多留意其它的。
“行,没问题。”她随口应着。
周则衡不放心地又交代了一句,“就待在这里,绝对是要比外面更安全些的。”
“沙拉买提,照看好你阿姐,叫她别乱跑。”他看着还在切葱段的人说着,后者爽快地回着,“好嘞。”
话还没落在地上,就听见外面‘哐当’一声响,紧接着争吵声便传了出来,“你们这酒楼是怎么回事儿?怎么鱼汤里还能喝出头发来了?”
“这汤是谁做的,把她给我喊出来!”
一身黑衣,肥胖身形的男子也跟着吼道:“对,把她喊出来!怎么还能这么做菜的?这叫人怎么吃啊?”
不管是真是假,开萨尔酒楼开了这么多年,这样的事情遇见过不下二十次的。他忙走了过来,道:“客观何须动怒,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的。”
“商量?行啊,那将这做鱼汤的给我喊出来,当面商量!”他说着,便跨步往后厨走去,开萨尔三两步追上去,将人给拦了下来,“客观有什么事儿,和我商量就行了。我是这家酒楼的掌柜,何必为难做菜的庖厨。”
“我是喝这鱼汤喝出了头发来,不找她找谁?”
这样一件小事儿,没让旁的食客就此走了不说,余下的人还饶有兴致地看着矛盾愈发激化。
周则衡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非要见纪允茉一面,他起身往外走去。
而那人手劲儿力道大,一把将开萨尔给推开了,硬是要往后厨去不可,却被一柄长剑尖直抵脖颈,剑身寒光映出他的三角眼。
“诸位要是非要去后厨闹事,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周则衡的眸子中淬了寒冰一般,直直地盯着他们两人。
“老大,没想到这一个酒楼里还有会武功的,我们怎么办?”身形肥胖的人靠近他,在他耳边悄声说着。
“还能怎么办?今天来就是为了将人给绑回去问个清楚。”他说着,忽地提高音量,“谁挡我杀谁!”
‘砰’地一声,刀剑相撞的声响传来,对面两人下了死手,步步紧逼。
周则衡应付起来,却游刃有余,轻松地将挡住了那些个招式。
原本还在吃饭看戏的食客,见木桌都被劈成了两半,碗碟摔得粉碎,纷纷起身迅速逃离,生怕下一秒就做了刀下鬼。
几番回合下来,那两人身上都被划出了几道血口,疼痛让他们失了人数上的优势,见情况不对,领头的说:“走,先撤了。”
说着嫌弃一张桌子甩向周则衡,几步轻功,跃出酒楼,回头看了一眼,道:“跟上!”
周则衡一脚踹开迎面而来的木桌,追上去一剑砍掉了那人的胳膊。那身形肥胖的人吃痛捂着断臂喷流而出的鲜血,单手从怀中胡乱摸出药粉来,向他撒了过去。
细腻的粉末在空中散开,周则衡赶忙抬手捂住鼻腔,躲了过去,却也叫那贼人逃了。
那两人的面孔他记下了,能这么明目张胆,不带任何掩饰就来闹事儿的,想必身后之绝对是个不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