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上架了篦子,蛋液拿椭圆深肚的白瓷盘,冷水下锅去蒸,蛋液倒了大半,盖上锅盖,大火将水烧开之后,去了两根柴,转小火继续蒸。
估摸着蒸了8分钟左右,纪允茉开了锅盖,此刻蛋液基本就要定型了,倒入剩下的蛋液,同时将片好的鲈鱼片一齐放上去。
再继续蒸个5分钟,鲈鱼肉片的很薄,蒸蛋羹更是易熟。
再次开盖的瞬间,鲜香的气息迎面而来,葱油和酱油再淋上去,这道鲈鱼蒸蛋就完成了。
手持小刀,轻轻一划,便分成了小块,小心的拿铜勺一块一块的取出摆盘。
银制的盘子中摆上这么一块,轻轻端起来,那蛋羹带着鲈鱼左右晃动,布丁一般。
霍炎辰逛了会儿,早饿了,刚一落座,丫鬟便端着这么一份鲈鱼蒸蛋上来了。
在看到的那一刻,他的嘴角不觉得扬起一丝笑,半天没有动筷,忽地,坐在斜对面的沈秋华惊呼道:“太好吃了!”
“蛋羹滑嫩,鲈鱼肉甜,葱油的香恰到好处。”
沈秋华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样新奇又好吃的做法,一定出自那位纪小娘子之手吧?”
“今日可是谁将她请来了?”
锦蜀酒楼生意日渐红火的同时,纪允茉的名声也跟着在博塔流传起来,人人都说开萨尔请来了中原而来的神厨。
市集上口口相传的话,自是也落到了这些世家公子小姐的耳中。
“是我让纪小娘子一同来赴宴的,她也只做这一道菜,同我等一道赏花。”霍炎辰眉目间露出得意的神情,好似不是在夸纪允茉,而是在说自己一样。
沈秋华道:“纪姑娘做出的菜,总是能叫人眼前一亮。”
霍炎辰瞧着沈秋华一侧的位子空着,又见平日里这两姐妹总是相伴,此刻却不见了沈秋薇的身影,开口问道:“你二姐怎的不来入席?”
沈秋华又一大口鲈鱼蒸蛋下肚,不紧不慢的说:“二姐姐她放风筝去了,说是再玩会儿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霍炎辰点点头,猛然之间又觉得不对劲,自己身旁的位置可不是也空着的吗?
梁宏元也没过来,说是要再逛逛杏花林。
他的眼神在两张空着的席位上飘忽不定,笑着摇摇头,梁宏元的心思,太好猜了!
而一旁未曾入席的梁宏元,此刻正心不在焉的赏着满树浅粉色的杏花,与这棵杏花树相隔十米远的距离,沈秋薇正一点一点的放着手中的风筝线。
画着红橙鳞片的小金鱼在碧蓝的天空中比其它任何风筝都要耀眼,随着沈秋薇收放着手中的风筝线,小金鱼灵活的在空中遨游。
天空透蓝,万里无云,如同湖水一般。
金鱼风筝也好似活了过来,连续转弯,而后继续向上飞行。
沈秋薇乐在其中,走走停停,不时的小跑起来,裙角翻飞,同盛开的杏花似的。
忽地,沈秋薇一声惊呼,金鱼风筝打了个旋儿后,直线下降,就这么落在了一棵杏花树上。
她小跑着来到树边,踮起脚尖,伸直手臂,来回几次跳起来也没能摸到风筝一角,转头看去,就见梁宏元定定的看着一枝开的正盛的杏花,她挥手道:“梁小将军,可否帮我一个忙?”
自风筝掉落时,梁宏元就注意到了,他在等沈秋薇主动来寻求他的帮助。
果不其然,梁宏元应声看去,装作毫不知情的缓缓朝她走去,沈秋薇指着卡在树枝中的金鱼风筝,道:“梁小将军能否替我将这风筝拿下来。”
“这只金鱼风筝是爹爹为我画的,我不想就这么丢了它。”
“自是可以。”
梁宏元说着,轻功一跃,三两步,蹬到树上,长臂一伸,很轻易的就拿到了那只金鱼风筝。
杏花树经他这几脚下去,树枝晃动,浅粉色花瓣如雪般向下飘去,只一抬头,风华正茂的少年将军手持风筝,就这么和她对望。
在树下,在一场花雨中。
怎叫人不心动?
梁宏元一跃而下,将金鱼风筝递给她,有瓣杏花正好落在风筝上,就这么送到她的手中。
沈秋薇有些愣神,后知后觉的将风筝拿在手中。
“临近午时,差不多该入席了。”梁宏元率先朝前走去,沈秋薇跟在他的身后,只赶快两步,就与他并肩同行。
“梁小将军说的是。”
“你们两个不在席位上坐着,原来是跑这里放风筝来了。”霍炎辰从一棵杏花树后探出脑袋,一眼就瞧见了迎面而来的两人。
“再过会儿可就要错过了纪小娘子做的鲈鱼蒸蛋了。”
他说着眼神示意梁宏元,似是在问,现下是什么情况,而后者没有理会,见他提起纪允茉,索性就挑开了话题。
“你要的那些海盐,约莫着申时就能送到了。”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