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噩耗传到了祖父耳中,祖父一口气没上来,生生离他去了。
回首往事,周则衡不觉的冷笑出声,手中还带着温度的肉饼偏又给了他这个可怜人带来一丝温暖。
“周公子,这边请。”城主府上一身夜行衣,脸蒙黑布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侍卫,替他打开藏于青砖下的暗门,视线下移,门下看不到尽头的阶梯里只有火苗闪烁跳动着的火把。
“城主已经在等您了。”
周则衡没有说什么,抬脚踩上阶梯,穿过幽长的走道而后右转,霎时间豁然开朗,布局似是书房一般,四周放着数不清的书卷,中间一张石桌和四把竹椅。
霍玄正品着煮好的茶水,远远瞧见火把映照下,周则衡拉长的影子,道:“子宥,来了。我这借着喝醉的名头离了辰儿的生辰宴。”
周则衡同他行了一礼,在他的招呼声中落座,开门见山的说:“纪尚书一家的惨案,想必也是出自二皇子之手。”
“如今朝堂之上,二皇子一派同太子一派人明争暗斗,拉拢势力。这纪尚书,想必是两者都不愿加入,落得个家破人亡。”
霍玄长长的叹了口气,“也就我们这些边疆小城为官的侥幸免于两者争斗。”
“子宥想为纪尚书一家鸣冤,也为自己鸣冤。”周则衡说着起身行一大礼,“还往城主相助。”
霍玄赶忙扶起他,语气带着一丝焦急,“我若是不决定帮你,就不会同你在此处见面了。”
“如今朝堂之上两派相争,贪官走私,寒门子弟读书做官可谓难上加难。这种风气,我是看不下去的。你的科考落榜之事,我已派人暗中去察了。”
霍玄从怀中摸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这是两张过所①,还有户籍都办好了。”
“还是用着你们先前的名,一字未改。”
周则衡打开查看,纪允茉的名字映入眼帘,他眼睫微抬,“城主怎知……”
霍玄抬手打断他的话,“自那个姑娘进城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了她是何人。”
“纪家的冤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我没必要为难一个姑娘家。”
周则衡双手抱拳,“多谢城主。”
两人商议着如何调查纪尚书一族的冤情,又聊了些关于博塔本地的作物种植。
估摸着天色渐晚,周则衡告别了霍城主,脚下生风般的往锦蜀酒楼赶去。
彼时华灯初上,夜市开放了的缘故,此刻许多摊贩备好了食材,锅中的烟火气不断,街上挤满了人,很是热闹。
周则衡在人流之间穿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将纪允茉有了户籍,可以承包下那湾湖水养鱼了。
彼时的纪允茉正筹备着明日要上新菜系的食材,她正挑选着努尔采买来的鲍鱼,将它们装在一旁盛水的木盆之中。
后厨人来来往往,近乎都在包着云吞。夜市开放的缘故,许多人这几日没吃到云吞,有从下午排队等到现在的。
周则衡在一众人之中,搜寻着她的身影。
纪允茉有所感应一般,抬头与他的视线对上,她道:“给你留了些大盘鸡,还在锅里小火煨着。”
“纪姑娘,跟我来一下,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周则衡示意她出去说。
纪允茉似懂非懂的看着她,拿干布擦去手上的水渍,两人来到了酒楼后院。
这会儿正忙,见四下无人,周则衡匿于长廊的木柱之后,拿出户籍和过所,道:“这些东西都办好了,你可以承包那湾湖了。”
纪允茉接过看了,反应过来这是这个朝代的居民.身份证和进入博塔所需要的‘签证’,她满是惊愕的问:“你从哪里整来的这些东西?”
“现在都有办假.证的了?”
“这份户籍是符合本朝律法的,不是假的。不过你不再是尚书家二小姐,而只是个平民。除了身份有所变化,其余一切不变。”
周则衡话锋一转,“别管我是怎么办到的,我只是……,只是不想所有人都像我这么不幸。要是有想做却没能去做的事,尽管去好了。”
“谢谢。”纪允茉忙将东西收好,没再继续问下去。
不愧是男主光环,办事就是顺畅,连这些东西都能搞来。
她心中感慨着,当即道:“走,去尝尝大盘鸡,很好吃的。”
“土豆软绵,鸡肉香而不柴,再配上米饭,那叫一个绝。”纪允茉说着来了后厨,将给他留的员工餐晚饭从锅中端了出来。
“喏,饭菜都给你留好了。”她扬扬下巴,“我绝对是个称职的上班搭子。”
周则衡听着她说出的陌生话语,缄默不语,只是笑着接过碗筷。
有人愿为他留一碗热乎的饭菜,点一盏灯,待他而归。
这样作伴的平常,就很好很好。